回到红火岁月做俗人 - 第965章 964临时车厢的寄件漏洞

    第965章 964临时车厢的寄件漏洞
    几人没聊多久，火车开始鸣笛，接著“裤衩裤衩”的启动前往四九城车站。
    四九城车站这边是没有上下邮包业务的，只有少量旅客会在站台上寄信。
    为了安全起见，自备邮车的车门並没有完全打开，只开了三十来公分，能让人把信递上来即可，而且在旅客看不到的门口还有人持枪警戒。
    这是供应情况恶化以来唐植桐第一次跟车，前面几个车站以学习为主，所以他並没有吭声。
    別看自备车厢只是一个临时的邮局，还依旧少不了有人想藉此机会钻空子。
    市区的邮局已经开始对往外寄的包裹进行检查，只要物品不算太离谱，一般来说，营业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有按照规定严格执行的营业员。
    “寄什么东西？”万向阳在门里面，看著鼓鼓囊囊的包裹，没有立马伸手去接。
    “一些书。”站台上的旅客將手里的包裹咣当往车厢门口的桌子上一放，一边掏钱，一边催促：“快点称重，一会车该开了。”
    “按照规定，得打开检查。”从包裹与桌面碰撞的动静来看就不轻快，万向阳並没有如旅客期望的那般称重，而是打算拆开视验。
    “不行，拆开后就散了，我还怎么寄？”旅客一听，不干了，梗著脖子跟万向阳叫板。
    “我们这有针线，检查完可以再缝上。如果你不让查验，就没办法寄走。”万向阳伸手將包裹往外一推，拒绝受理的意思很明显。
    “你这还是人民的邮政吗？！我要投诉你！”旅客气急败坏，指著万向阳的鼻子，就差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了。
    “投诉是你的基本权利，想投诉去永定门车站找押运处，去的时候带好证明，省的进不去门白跑一趟。”面对指责，万向阳一点都不著急，反而好心的给他指明了投诉的方式、方法。
    “你————你————”面对油盐不进的万向阳，顾客没辙了，气的手指发抖。
    “不让查验就收回去，给后面的同志腾个空。”两人隔著桌子，万向阳只是再次將包裹往外推了推，倒没有给他扔在地上。
    那人没辙，只能抱起包裹气呼呼的走了。
    唐植桐站在窗户边观察著，他似乎没有走远，走出一段距离后，在过街天桥的台阶侧面停下了。
    火车在四九城车站完成上客后，整点出发。
    万向阳將桌子撤回，和隋胜利一起將车门关闭、锁死，在待抵达下一站的这段时间前，先把刚才收上来的那些信件进行归类，分別放进不同的邮包。
    业务不多，唐植桐没能插上手，在两人將所有邮包的口都扎好后，打开了两扇车窗，为沉闷的车厢引进一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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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哥，刚才那个包裹里放的是粮食吧？”中午头的自备车厢很热，打开车窗后有丝丝好转，但也仅是一丝丝。
    好在这种老式车厢顶部有一颗颗小蘑菇，那是预留的通风口，能让空气流动起来，但作用有限，没有车窗来的爽利。
    “八九不离十。”万向阳靠在窗边点了点头。
    “火车站不是安检吗？这不是给咱们造成工作负担吗？”唐植桐身为押运员，对铁老大的工作有些不满意。
    “没办法，火车站进站的旅客多，他们人手不够，总不能一个个的查。”万向阳苦笑著摇了摇头，都知道是这么回事，但个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並不是有意难为那位旅客，如果是一斤两斤，他也能装没看到，可数量一多，风险就大了。
    现在邮政內部不定时自查，市局这边稽查的重点就是这种重量大的包裹，可能会让收寄人写书面说明。
    而且包裹到达目的地后也存在通过某些“意外”的方式进行“抽查”的可能，如果发现肯定会处理追责。
    “我看那位寄东西的没有上车，也不像是要去外地的模样。”一行有一行的痛点，万向阳这么一说，唐植桐也没法再指责铁老大，四九城车站每天进站人数即便不过万，也得上千，查起来確实有难度。
    “买站台票混进来的唄，总有个別居民认为火车站里面的临时邮局查的不严，想通过临时邮局往外寄，差不多每次押运都能碰到。”对於这种情况，万向阳已经习以为常，好在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四九城火车站，在其他车站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只要打起精神，基本能避免。
    “还真是————”唐植桐听后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真正有能力的大人物甚至会为家乡挪用军粮、开本地的粮仓。
    能力次一点的也有办法筹措一些全国粮票往外寄。
    再笨一点的法子就是贴身携带粮食买车票跟车送粮，就跟一些水客似的。
    能利用火车站和临时邮局这种漏洞的都是些小人物，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是苦命人，確实没必要太难为人家。
    “一次寄的也太多了，那么大个人了笨的嚇人，好歹把那些粮食化整为零才好往外寄。”隋胜利掏出烟，给唐植桐和万向阳散烟，言语之间恨铁不成钢，充满了对那位的同情。
    “谢谢隋老哥，我戒菸了。”唐植桐摆摆手，没有要。
    “真戒了？”隋胜利有些狐疑，在永定门车站的时候，唐植桐还给自己散烟来著。
    “真戒了，他隨身带烟是往外散的，自己不抽。”万向阳接过烟，背过身，划根火柴给隋胜利点上，帮唐植桐解释了一句。
    “戒了大半年了，你们抽，注意防火就行。”唐植桐笑笑，按照押运处的规定，为了邮包安全，自备邮车上是不充许抽菸的。
    近途的铁道邮路还好，当天就能打来回，远点的铁路邮路，动輒两天两夜，如果没有烟提神，押运员也备受煎熬。
    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押运员精神头不好，也没法完成押运任务不是？
    唐植桐的底线很灵活，不打算在抽菸上做文章。
    这颗烟抽完没多久，火车到站丰臺，三人关上窗户又是一同忙活，好在火车在丰臺站只停留五分钟，下一站是石家庄，四个小时后抵达。
    “还好不是闷罐车，否则咱哥仨用不了多久就得中暑。”五分钟，只来得及上下几个邮包，三人又是一身汗，万向阳擦把汗，將刮下来的汗珠甩在地上。
    “能不能备下两桶水？热的时候好歹擦擦身子降降温。”唐植桐这趟就是打著了解基层的名义来的，肯定多多少少得提些改进建议，现在听万向阳这么一说，立马来了点子。
    空调是指望不上的，那玩意太贵，只要唐植桐敢提，肯定会受批评。
    风扇价格倒是低一点，但用处不大，供应的风力还不一定有火车开起来后车窗进来的风大。
    “你还真別说，这法子不错，花费也不高，我咋就没想到呢？”万向阳眼睛一亮。
    “我回头试著跟方处和陈大姐反映反映，除了水，也给配个盆，再给每个押运员配条毛市。”万向阳的反应给了唐植桐信心，转身回休息室从挎包里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把这条记在上面。
    写完后，唐植桐有些感慨，万向阳没想到，並不是他傻，而是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一心扑在建设上，极少考虑享受的事情，更不会把这种带有享受倾向的事情掛在嘴边。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三人趁著时间充裕，敲定了值班的方案。
    “往南走还算太平，等进了桂省范围，就要打起精神来了。”万向阳嘴上说著太平，实际上並没有放鬆警惕，背著五六半，站在车厢门的位置警戒。
    “为啥？有人敢劫车？”虽然临走前，张金波提过一嘴，但唐植桐並没有太放在心上，朗朗乾坤，还能有人造反不成？
    “保不准，那边民风彪悍，现在日子难了些，听说有些人又上山了。”万向阳朝坐在板凳上的唐植桐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还真敢啊！”唐植桐看万向阳面色郑重，张了两次嘴，挤出来一句话。
    “唉，百姓吃不饱肚子，也是为了找条活路。”隋胜利在旁边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来，又点上了一颗。
    “往南去，前面那几站————太平？”说到吃不饱，再往前几站是重灾区，唐植桐到底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出来。
    “好不到哪儿去，死的死，逃的逃，前面一马平川，也就是没有能藏身的山头，否则————
    哼！”隋胜利一个冷哼，表达了对这个地区的不满意。
    “那个地方邪性，不能多说。咱往南去基本碰不到扒车的，等回来的时候就不好说了，得防著点。”万向阳看了一眼隋胜利，这话既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唐植桐。
    听了万向阳的话，隋胜利吧嗒著抽菸，一根接一根，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唐植桐也没吭声，这事太敏感，確实不適合说太多。
    不过唐植桐这下明白万向阳为什么刚才说往南去太平了，因为南方也不富裕，並非眼下的鱼米之乡，返程扒车北上，无论是跟著火车去东北，还是辗转去西北，都能有一口饭吃。
    老百姓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有口饭吃就行，哪怕是发霉的粗粮或者榆树皮呢————
    火车哐当哐当前行，中午的时候，几人的午饭、晚饭都是在车厢里凑合著解决的。
    舒晴確实炒了菜，也只是咸菜，车厢里很热，普通的炒菜压根放不住，半天的功夫就能餿掉。
    舒晴炒的咸菜疙瘩里放了一些煮花生米，味道不错，唐植桐好好夸了一番。
    凌晨，火车过了郑州，在接下来的七个多小时里，火车不再停靠，一路南下，前往信阳。
    押运车间的休息室只有一张小床，明显是没有考虑过车厢里还会有第三个人同行。
    值班警戒后，唐植桐选择靠在邮包上休息，眼下天气炎热，即便什么都不盖，也能凑合著睡一觉。
    7月22日，星期五。
    天蒙蒙亮，火车进入信阳地区，在跨过淮河的时候，唐植桐往窗外看了几眼，淮河的水量还可以，並没有看出明显的乾旱痕跡。
    据歷史文献统计，在1500年至1950年的450年里，淮河水系每百年平均发生水灾94次，几乎每年一次。
    1950年夏，淮河流域突降暴雨，洪水在淮河两岸肆虐，1300多万人受灾，4300余万亩土地被淹。
    1950年10月，国家作出《关於治理淮河的决定》，翻开了淮河治理歷史性的崭新一页。
    1950年11月治淮委员会成立。
    1951年5月，题字並发出“一定要把淮河修好”的伟大號召，掀起了第一次大规模治淮高潮。
    至1954年底，淮河流域已建成佛子岭水库、蒙洼蓄洪区、临淮岗洪水控制工程等骨干工程，初步形成以水库、堤防、行蓄洪区为核心的防洪体系。
    有了这些，农业上再说有旱灾应该能基本抗的过去。
    过了淮河，三人没顾上吃早饭，將需要在信阳站下站的邮包都扛到车厢门口附近，方便待会下包。
    早上八点十三分，火车准点停在了信阳车站。
    车门一打开，此准备接收邮包、上包的邮政工作人员早已在站台恭候。
    火车在信阳站只停靠十五分钟，卸下的邮包多，上的邮包明显偏少。
    邮包装卸完毕，隋胜利把车门往中间拉了一下，依旧只留出五六十公分办理业务的空间。
    这一路过来，其他车站多少都有寄信的游客，而信阳这边一个都没有，不仅如此，站台上仿佛还有人在巡逻似的。
    “阳哥，以前这边的信件也是下的多、上的少？”没有人过来投信，唐植桐遂在一旁问道。
    “嗯，差不多，这边困难，可能会有往这边寄东西吃的。其他站点偶尔也会出现上少下多的情况。”万向阳点点头，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哦。”唐植桐也跟著点了点头，上多下少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可这边是真的有问题啊，他们敢截留信件，甚至电报！
    十五分钟说长不长，眼瞅著马上到点，只见站台上有人手里抓著一封信，卯足了劲朝临时邮局跑过来。
    “拦下他！拦下他！”那些游荡在站台上的人此刻也不装了，甭管远的还是近的，一窝蜂似的围向那个想要投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