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魔女被火刑了吗? - 059:牢笼的鸽子
威利管事是什么意思?
“她”回来了?
她在等自己懺悔?
他已经求得了主宰的恩典,有什么好懺悔的?
“她”又是谁?
夜渐深了,阿米尔还是没有丝毫睡意,直挺挺站在那里,风从远处的山林间吹来,沙沙作响,像是一声声呼唤。
阿米尔闭上眼睛,细细思索威利管事说的每一句话。
——主宰降临世间,圣徒们帮祂徒手搭建了祭坛,接受主宰的教诲。而后,圣徒们选了八个方向离去,將主宰的教诲传遍这片土地
那之后,他们被主宰接引入天国。
圣徒在看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以后,会不会回来,继续传播主宰的福音?
她在等你懺悔。
她在……等你懺悔。
阿米尔睁开眼睛,回屋拿上烛台,於深夜来到教堂主厅,在微光下仰望著祭坛上方所描摹的主宰。
与主宰身旁接引纯洁灵魂的圣徒。
……
夜晚总会过去,黎明终会到来。
从柔软的席垫上醒来,顾瞳坐起身揉了揉头髮,长发垂落下来。
目光落在身下的软垫上,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比深山里那个破树屋舒適,也比之前的乾草舒服。
果然,人才是第一生產力。
她双脚踩在微凉的地上,整了整髮丝,穿上外袍,又恢復了那副圣洁的模样。
打开门,天边才刚蒙蒙亮,伊琳已经做完了祷告。
低著头正在桶里舀水,余光里出现埃拉瑞婭衣袍下半掩的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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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瑞婭。”
伊琳的眼睛乾净明亮,散发著朝气,昨晚她同样睡的很好。
被埃拉瑞婭拥住时,她仿佛又站在教堂里,凝望著壁画上那个受到救赎的灵魂。
“你父亲呢?”顾瞳问。
“在外面等你,我去喊他。”伊琳放下手里的长柄勺,去门口唤了一声。
老威利进到后面院里,首先看到不远处的牲畜棚,每次都觉得碍眼,让埃拉瑞婭住在这种地方不合適。
埃拉瑞婭应该在恢弘的大教堂里,接受眾人的祈祷。
好在她並不在意,那宽广的心中可能只有主宰,才能日復一日在深山中过著祈祷的生活。
也正因如此,才掌握『丰收』与『健康』的权柄。
“日安,埃拉瑞婭。”
老威利低著头,问候过后,將昨晚与牧师的对话,透露的信息,以及牧师的反应都一一说来。
“牧师阁下昨晚应该没有睡好。”
“他睡不好。”老威利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看住送信人,把牧师和外界的联繫断开。”顾瞳吩咐道。
“艾迪是我们的人。”
老威利应道,送信人艾迪是领主这一方的人,而在村庄里,管事就代表著领主的利益。
“有没有觉得卑劣?”顾瞳隨口问。
这些行为並不怎么神圣。
走到这一步,在老威利和伊琳眼中,她可能早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形象了。
一个是陪伴伊琳,会在夜晚乘凉时给她讲故事的圣徒,一个是关注著村庄风吹草动,將牧师困在牢笼的『圣徒』。
老威利听见这句话抬起头,迎著埃拉瑞婭的目光说道:“没有。为神奉献,鲜血也是荣耀,荆棘也是荣光。”
他清楚当年祖父还活著时,教会是如何诬衊圣徒的。
顾瞳平淡的目光望著他。
鲜血也是荣耀啊。
她有点小看了老威利,他的觉悟可能比想像中更强。
她是魔女,所以需要一个活著的牧师,一个神职人员,一个教会的『信徒』站到台前,洗白这个身份。
老威利呢?是为了做牧师的小儿子,还是祖孙三代与『圣徒』的牵扯?驱逐病痛的药水?丰收的企盼?还是单纯的信仰?
天光大亮,最后一丝夜色退去。
老威利从后面的院子离开,顾瞳站在原地看向天边晨曦。
伊琳也在望著她。
“是要审判吗?”伊琳从只言片语中猜测。
“不,是让牧师感受主宰的荣光。”
晨曦从东边升起,洒在远处教堂的尖顶上。
凡人与森林里的魔女联手,共同筑了一个牢笼。
牧师已经成了笼中的鸽子。
飞不出,逃不了。
这是落后的世界最便利的一点。
即使牧师那里出现什么意外,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摆平。
她从来没想过要躲在山里过荒野求生的生活,一、天、都、不、想!
牧师……准备好了吗?
面对教会这个庞然大物,如果失败,牧师死,她也要暂时回森林,等老威利的儿子成为牧师。
成了,老威利的小儿子在教会再无阻碍,她也会洗脱『异端』的身份,光明正大生活,不用再躲躲藏藏,更不用回森林那个小破树屋。
……
做完晨祷,在教导学生祭祷歌时,卡西乌斯发现老师有点心不在焉。
阿米尔脸上带著疲倦,本来如何让『神跡』重现,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心结,並且越来越困扰。
在见证过主宰的光辉之后,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威利管事的话仿佛一根麦茬钻进了衣服里,轻划著名,刮蹭著,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吩咐卡西乌斯熟悉祭祷歌,阿米尔走出教堂,站到台阶上。
连日的晴天让视野变得很好。
阿米尔极为少见的望向远方那片山林。
懺悔指的是这个吗?可是那並不是任何人的错,没有人可以做什么,更何况那时是他的老师,弗朗西斯牧师在主持教堂事务,他才十岁。
那会是什么?
他没有拒绝给垂死的农夫行圣礼,也没有半夜在村庄游荡扮鬼怪嚇唬村民。
阿米尔沉著脸,走下了台阶,向著远处看看,然后朝著村庄穀场的方向过去。
威利管事正在这里。
禾垛要儘快脱粒,然后妥善储存起来,老威利正在安排事情,就看见牧师朝自己走过来。
“日安,威利管事。”阿米尔如平时一样打了声招呼。
“阿米尔阁下,日安。”
“我不明白你昨晚的话,我是指……你说“她”回来了。”
阿米尔盯著老威利的脸,像是要看出什么。
“哦。”
老威利走到一边,似是经过他提醒才想起来,站在那里,像是在看牧师,又像是在看牧师身后的远方。
“牧师阁下,您祈求神跡吗?”
“『她』是谁?”阿米尔问。
“您可以祈求一个神跡。”
“我会的,现在告诉我,“她”是谁?”
老威利右手按了按肩膀,诵道:“圣徒从荒野中走来,她身无长物,赤脚走过荆棘,每步都绽放血与露水混合的花。”
熟悉的又陌生的圣言,让阿米尔恍惚了一下。
“荆棘刺透他的脚掌,大地便生出七种药草;他的血滴落之处,乾涸的泉眼开始涌流甜水。”牧师低沉道,“威利管事,是『他』。”
“是她。”老威利微笑道。
“『她』到底是谁?”阿米尔用沙哑的声音问。
“是埃拉瑞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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