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 第30章 一起去採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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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版怎么样?”
    送上最新版本的《那个男人来自地球》的三万字开篇,韩君安严阵以待,等待反馈。
    匡雨信却面无表情地把稿件推开。
    “这是你写的第9——”
    “第10版,”韩君安纠正,“最上方不是写著版本数嘛。”
    匡雨信听著他非但不觉得有问题,反而分外骄傲的语气,极其抓狂地揉了揉头髮。
    “君安,我支持你把文章写好,这是作家应该做的事情,但——你能不能別可著我一个人折磨?”他痛苦捶胸,“九版!整整九版啊!这只是一个开篇!”
    韩君安瘪嘴。
    “你吼我,”他说,“匡雨信,我们什么关係,你竟然……哈哈哈!不行,演不下去了。”
    原本匡雨信还在幽怨地看著好友,被这欢乐的笑声一打断,那点情绪不自觉地消散。
    “真是服了你,”他轻轻埋怨了一句,重新將第10版开篇拿过来,“我看!我给你认真看!”
    说句实在话,他没觉得过去九版有哪个版本不好,他觉得每个版本都很合適,儘管下一版本会更好,但从整体情况来看,九个版本作为开篇都非常合格。
    別看君安努力推陈出新,他本身的创作却非常稳健,压根不像是初次尝试长篇的新人。
    第10版也是一样的优秀。
    “这开篇很好,语言扎实朴素,內容推进稳妥,不过你给的信息是不是比上一版更多?”匡雨信认真筹措语言,“有种暗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汹涌湍流感。”
    韩君安点头:“我正在考虑开篇的信息量取捨,放的太多很影响读者的阅读体验,放得太少又缺乏一定的吸引力。”
    “关於这点……我没有更好的建议,你需要更专业的人士。”匡雨信放下稿件,坦然直言,“先把这故事投给《人民文学》吧,他们说不定能回答你当下的困惑。
    创作者需要交流。
    闭门造车绝对不行。
    像这类专业性的问题,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回答。
    而本地作协那些废物……
    嘖!
    他们还沉浸在自家蹦出个大作家的欣喜呢。
    在专业领域,匡雨信无权发言,在其他领域,匡雨信却直言不讳。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当下的焦虑可不仅仅是开篇不行,”他撑住炕桌,俯身前倾,“你究竟在急什么?”
    韩君安抿紧下唇。
    电影与小说有著巨大差异。
    小说电影化只需还原小说中的情节,可將电影小说化便要注意到隱藏在画面中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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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用画面来讲故事,画面隱藏的信息量比小说更多,同时也更加隱蔽。
    如果想要完全还原《那个男人来自地球》的真实感,必须在背景营造中下狠功夫。
    韩君安没有写过类似的东西,当下也没有途径让他去查询类似的內容。
    他总觉得这10版开篇都很“飘”。
    没有塑造出真实的、从歷史生活中走出来的角色,而是塑造了一个虚擬的、端坐在半空中的角色。
    “我曾在书上看过这样一则歌谣,长白山头知世郎,纯著红棉罗备襠,长矟侵半天,抡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盪。臂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这首民歌讲的是隋末大业年间,王薄起义军在长白山反抗官军的事,很多评论家不喜欢,认定这是乱贼之诗,乏善可陈,我却认为这首民谣很好,非常好!”
    匡雨信嫻熟接话:“愿闻其详。”
    “它的对仗並不工整,韵脚並不完美,但它的情感是真正地从生活实践中获得的,是真正的人民创作,”韩君安顿了顿,“我记得爷爷生前经常说,抗联之所以在东北遍地开花,正因为大家知道反正都是死,不如从死里挣出个活来!”
    “这两种情绪虽跨越千年,却巧妙地重叠在一起,这才是真正应当光耀千古的文学精品。”
    话音刚落,匡雨信便忍不住拊掌轻嘆。
    “每当我认为足够了解你时,你总能给我更大的惊喜。不愧是韩君安啊。”
    “很好的夸奖,但没啥用,”韩君安一脑袋撞在炕桌上,“我知道我写不出那样真实的文字,但我还是希望『那个男人』能够获得一点,哪怕只有一点来自民间文学的真情实感。”
    匡雨信肯定:“你会成为一位好作家的。”
    “不,我只想对得起我写出来的文字。”韩君安实话实说。
    他靠文字赚钱,便决不能糊弄文字。
    ——得对得起那些钱!
    韩君安还想再赖嘰会儿,但炕桌趴起来挺热的,他怕又起一身痱子,遂皱著眉头爬起来。
    “要解决这问题恐怕只有一个途径——”他一拍桌子,目光炯炯,“我们去做田野调查吧!”
    田野调查是人类学、社会学与民俗学的核心方法,指的是研究者亲自走进研究对象的生活世界,长期“蹲点”,用参与观察、深度访谈、口述史等方式,把抽象的理论问题还原成可触可感的日常细节。
    当然,在龙国我们不说“田野调查”,我们说“採风”,又言“观民风,知厚薄”。
    这是封建时代开明政治的一项重要举措。
    ……虽然“鱼肥卖我子,茶香破我家”真实地反映社会生活,记录者韩邦奇却因此丟了“按察僉事”的官。
    腐朽的封疆王朝啊。
    谁知,匡雨信闻言却没露出喜色。
    “我们?”他用手指著自己,“我亲爱的朋友,只有你——”
    话音未落,他翻身下炕,踩上凉鞋便往门口蹽,生怕慢一点便被韩君安拽去到太阳底下。
    谁要在三伏天做田野调查?!
    饶了他吧!
    韩君安只是反应慢了半拍,匡雨信已经躥得不见人影。
    “匡雨信那小子怎么了?”二姐掀开门帘进来,“像后面有鬼追著似的,跑得那叫个快。”
    韩君安:“我宣布將匡雨信踢出我的朋友之列。”
    “你又为难人家了。”二姐篤定开口。
    韩君安不满。
    没说话反驳,但脸颊鼓鼓。
    二姐看著小弟气鼓鼓的脸颊,忍不住动手戳了下。
    別说。
    手感还挺好。
    顷刻,韩君安眼睛瞪得溜圆。
    “姐——”
    “电风扇的事……”二姐火速转移话题。
    “你搞来风扇票了?!”韩君安火速忘记刚才的冒犯,“不愧是我二姐,永远这么靠谱!”
    “……没搞到。”二姐撇脸。
    韩君安头冒问號:“还有你做不到的事?”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事都办得到,”二姐敲下他的脑袋,同时也跟他详细解释,“上头近期抓风纪抓得特別紧,上次这么搞还是有工作组过来巡查,不知这回又是为什么。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还是要低调行事,等风波过去再说。”
    她安慰地拍拍小弟:“放心吧,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你这大热天的在屋內写东西,又闷又热,心都静不下来,哪里能写出好文章?”
    “关於这事……”韩君安支支吾吾,“我近期要骑车去乡下採风,在外面待的时间会比较长,风扇票再拖时间也行。”
    二姐:“三伏天採风?”
    “……嗯。”
    “一点余地都没有?”
    “……嗯。”
    二姐有点上火。
    “我们供你读书,就是不想你在大夏天还要到太阳底下去受累,你怎么还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韩君安知道二姐是为他著想,遂细声慢语地劝。
    “我是为了写书,窝在房间里哪能写得出好书?作家必须得走出去,必须得见世面,不然只能写出纸面上的东西,既不深刻也不打动人。”
    “可也没有在三伏天出去的,你本就禁不住热,一到夏天就容易起痱子,再这么往外跑……”
    二姐一想起弟弟要受罪便不舒服。
    她是姐姐,吃点苦受点累没有关係,可她们家君安不能受罪。
    奈何,第二句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败倒在弟弟哀求的眼神中。
    二姐狼狈撇脸。
    “……你这么大个人要出去,我难道还能把你绑在家里?”
    “可我不想让你担心啊,”韩君安笑著解释,“我知道二姐时刻惦记著我,要是不跟你讲,你非得闹腾死,当弟弟的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二姐:“……自己去跟妈说,別想我帮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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