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 第12章 奇葩同行们
单人床睡起来比想像中更舒坦。
韩君安美滋滋地起床,美滋滋地洗漱,美滋滋地坐在饭堂中。
“君安同志,早上好!”刘文玉激情澎湃地打招呼,並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韩君安像是被太阳灼烧的老殭尸,下意识往暗处避了避。
“……你也早上好,刘文玉同志。”
“君安同志,我今天给你带来个好消息,”刘文玉兴致勃勃开口,“上头已经敲定你的稿费了!”
这是韩君安爱听的话题。
鑑於他本人比较在乎形象,遂克制衝动,矜持頷首。
“多谢你告诉我,其实到编辑部再谈也来得及。”
“哎呦,这可不能到编辑部说,”刘文玉左右看眼,確定此刻饭堂中无其他人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童主任给你申请到千字4元!正常新人只有2元,你是第一位拿千字4元的新人作家!”
假设《调音师》定稿三万字,那么便能拿到120元?!
前段时间他还为能有三分钱一天的零工活儿喜不自胜,如今一本小说竟要卖出120元的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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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得太突然,韩君安甚至无法立刻反应。
刘文玉却对这短暂的沉默產生误会。
面对如此惊喜还能喜怒不形於色,真不愧是君安!
“这次不光定下稿费,还敲定了《调音师》具体要放在新刊的第几期,我之前担心要是放在后几期肯定会削减外部的关注,没想到它会被放在第一期!”他脸上的喜气不加掩饰,“虽然不確定是第一期的哪个位置,但这终究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这下韩君安是真沉默了。
一觉醒来世界上忽然多了些,他应该了解却完全不了解的信息。
“文玉同志,我很开心你告诉我这些好消息,只是……”他顿了顿,“什么新刊?我不记得昨天有聊过新刊的事情。”
刘文玉一愣:“嗯?没聊过吗?”
“你只说过『最好的刊登平台』,没有提过分毫关於新刊的事情。”韩君安保持平静。
刘文玉一拍脑门:“哎呦!我昨天本想等你跟主编们谈过后再说,结果……一下子便给忘了,”他悻悻一笑,赶忙將《盛京文艺》即將重组文学性报刊的事情道来,並且重重强调新刊会受到大量的外界关注,“不过也是奇了怪,主编们之前还没有这么著急,昨天下午却忽然变得特別急迫,搞得编辑部內部也跟著乱起来。”
昨天下午……韩君安忍不住產生怀疑。
这么著急推进应该不是为刊登《调音师》吧?
不不不!
他不能如此看重自己,他个小小新人不可能影响省级杂誌復刊/重组。
“不管《调音师》放在哪本杂誌上刊登,我的职责都是做出最完美的文章,”他拋开脑中的思绪,“吃完早饭后请带我去改文吧,早点修改好,早点出结果。”
——早点结稿费!
千字4元,他来了!!
如果不是饭堂中的人员逐渐变多,刘文玉甚至想站起来鼓掌。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愧是韩君安啊!
顶著刘文玉古怪的目光,韩君安吃完抵达奉天后的第一顿早饭。
编辑部为作者们设置的改文房间就在二楼大办公室的旁边,这里原本是一间小型图书馆,如今也兼职做改文房间。
韩君安抵达的时间並不晚,大概早上九点左右,房间內已经坐著两三位伏案工作的人。
写过文的朋友肯定知道,写文过程中最快乐的事情便是有人来打扰,只要有人/物/事可以阻止作者继续坐在原位,靠耗光自己的头髮写出两个註定要刪除的文字,作者一定会欣喜若狂。
是以,当韩君安走进那座房间,三位埋头苦“写”的作家们立刻跳起来,无比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你好,您一定是韩君安作家,那位让整个编辑部都鸡飞狗跳的人。”说这话的作家名叫刘釗林,部队作家出身,最近因《啊,索伦河谷的枪声》频繁出入《盛京文艺》。
面对老作家的打趣,韩君安赶忙回道。
“我是韩君安,但没有让整个编辑部鸡飞狗跳。”
刘兆林笑了:“你別谦虚了!我们老早便听闻你的大名,知晓整个编辑部都盼著《调音师》的作家来报导,原以为会来个荒唐落魄的老作家,不成想来了位又高又帅的白豆腐,哈哈哈……”
另外两位作家也跟著笑起来。
笑过之后双方做自我介绍。
一位作家叫金禾,是ahq人,为人爽朗大方,喜好开玩笑。
另外一位作家叫邓刚,也是个新人作家,为人靦腆內敛,不太乐意讲话,只一双眼睛隔三差五便往他脸上扫。
韩君安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莫非是早上的米粒黏在脸上了?”
“不,是……”邓刚又扫眼他,“我每次看见你的蓝眼睛就像看见了故乡的海,深沉忧鬱却又波澜不惊。”
韩君安:“能让你想起故乡是我的荣幸。”
“你们俩別那么文縐縐,”金禾搂住韩君安,“给我看看你的文章唄!我倒要看看整个编辑部为之沸腾的文章得有多好!”
韩君安並不吝嗇,直接將稿件丟给他们。
诸人一一传阅。
刘兆林放下稿件,重新坐回原位。
改稿!改稿!!
不然要被新人拍死在沙滩上。
金禾放下稿件,走到水房来了两句呼麦。
痛苦!痛苦!!
新人怎么都比他更会写!
邓刚放下稿件。
“更像大海了,看似平静无暇,实则波涛汹涌,须臾之间便夺走生命。”
韩君安:“……”
——我的同事是奇葩。
拋开需要一句话一句话雕琢文章,韩君安简直要爱上改文(的过程)了。
每天在独属於自己的单人床上醒来,吃著饭堂大师傅准备好的伙食,坐在不冷不热的图书馆中修改,还有三两个作家朋友陪伴。
无孩童之乱耳,无钱財之劳形,奉天小青楼,三层图书室,韩子云:何苦之有?
不光工作环境好,空暇之时刘文玉还经常带他去奉天各处游览,甚至找关係带他去奉天医院检查身体。
医生的结论跟老家差不多,处於缓解期的慢性肺心病。
医嘱也是一模一样,需要慢慢休养,別做高体力活动,冬天戴口罩,遇大雾、沙尘天別出门,如果可以最好搬到空气好的地方生活。
韩君安倒觉没什么大不了,却把刘文玉弄得眼泪汪汪,一副“天妒英才”的糟糕表情。
得益於他非常擅长做个倾听者,很快便跟《盛京文艺》的诸人混熟,拋开那层省级杂誌的华贵外壳,大家也只是芸芸眾生中的平凡人。
毕竟新编辑要蜗居在美术编辑的工作室中;到了饭点,主编、主任一起奏响锅碗瓢盆交响乐;小楼每天不是喊“老范!”就是喊“老范”,主打个“范主编救命哇”。
但老范確实足够强悍,硬是在一个月之內跑通了省內的两级审核,如今只等国家层面的审核通知。
至於新刊的名讳?
《鸭绿江》。
一个经典又刻骨铭心的名號。
很快,一场决定《鸭绿江》命运的会议正式举办。
坐在大会议室的上首,范成不动声色地摆正新定製的名牌——【主编:范成】。
今日会议的主要议题是——敲定刊登在《鸭绿江》第一期(七月)的稿件。
首先也是重中之重的第一篇(头篇)文章选定。
纸媒时代的头篇非常重要,是“定调子、定门面、定销量”的三定稿件。
当读者翻开杂誌,注意力最集中、记忆最深的只有前 600字。
头篇的选题、立场、关键词,会天然成为后续文章的“母题”和引用坐標。
而在发行方面,邮局征订目录只给 80字內容简介,写的就是头篇標题加上摘要,基层宣传部门、厂矿图书馆、中学资料室决定是否续订,往往只看这 80字。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头篇是否亮眼决定了新刊的销售数额,与杂誌的后续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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