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作弊技 - 第139章 ……失联了
公园里人很少。
毕竟大夏天的,没啥人有閒情往外跑。
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扇扇子,知了趴在树干上拼了命地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络腮鬍男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东张西望的,像逛游乐园似的。
路过花坛的时候还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蝴蝶,伸手想去碰,蝴蝶飞了,他还追了两步。
“我们去吃那个好不好?“
他指著公园门口远远停著的冰淇淋车,声音里带著一种和外表完全不搭的雀跃。
那语气,那神態,活脱脱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身后的“陈依依“没有回应。
只是低著头,攥著自己运动服的衣摆,鞋底在地上拖著,沙沙的。
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声。
“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难道还不够吗。“
络腮鬍男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笑还掛著,但眼神已经变了。
“怎么了,陈羽?你想反悔啦~?“
撒娇一样的尾音从络腮鬍的嘴里冒出来。
“你不是一天到晚把最喜欢妹妹掛在嘴边吗?如今让你变成我,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意?“
“够了!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
他抬起头,眼睛下面青了一片,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
“我不干了。“
陈依依没有立刻回答。络腮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像水渍蒸发一样,一点一点没了。
“你当初可是答应得好好的。只要我把压岁钱都给你,你就答应替我做两个月的陈依依。“
“所以我说了,钱我还你……“陈羽撇过头,没直视她。
“为什么?“
“为什么?“陈羽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我们换的只是別人眼里的形象,实际上我两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你一个小女生倒是没啥,我的衣服又不可能不合身,大学生活有轻鬆,在宿舍打游戏吃外卖就行了!”
“我呢?苦逼地帮你上学,帮你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我真的遭不住了!“
“而且特么的,还要穿女装!穿你的校服上学!“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道我自己的视角看有多变態吗?”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衣服不合身就算了,你那个校裙穿上去我连蹲都不敢蹲。”
“这都算了,最烦的是你那个闺蜜,总是嘰嘰喳喳,不应付又不行。“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鬆开,指甲掐进掌心。
“但凡她凑近点,我一个不注意,那里来了点感觉,这层偽装就会暂时失效!
“要是被看到我本体女装的模样,那场面谁特么绷得住啊!“
他咬著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让我在女生堆里当贤者,这谁受得了啊!“
络腮鬍男,真正的陈依依站在那里,把双手插进裤兜,肩膀缩著。
这个姿態放在一米八几的大汉身上很彆扭,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沉默了几秒。
“你以为我就很轻鬆?“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的那些哥们拉著我打球,打完球在更衣室脱衣服,你知道我怎么办的吗?“
陈羽不说话了。
“我每次都说肚子疼,躲到厕所里等他们换完。你室友还一天到晚拿这个开我玩笑。“
陈依依的声音从络腮鬍的喉咙里挤出来,又气又委屈,眼眶都红了,但那张粗獷的、长满胡茬的脸配上这种快哭出来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拧巴。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陈羽吼了出来。
“为什么不让一切变回去!你把我的生活全毁了!“
“毁了?“
陈依依的声音忽然尖了。
“那又怎样?“
“反正你的生活里也没我的位置了!“
陈羽愣住了。
“你说什么?“
陈依依没有回答,络腮鬍的大手攥著裤缝。
“餵?陈依依,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陈羽的声音在抖。
“谁让你总是和她在一起!“
公园里安静下来。
蝉还在叫。远处有小孩追著冰淇淋车跑,笑声远远地飘过来。
陈羽站在原地,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从来都不看我。“陈依依低下头,声音发颤,“原来那么关心我,自从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我。张嘴闭嘴就是她,朋友圈也全是她,对我总是那么敷衍。“
“我只是想要你多了解一下我而已,为什么要被你这样说…”
“明明之前我和你才是最亲的。“
“明明是我呀,哥哥…“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哭出来的
陈羽愣在原地。
风吹过来,把他散著的头髮吹到脸上,他也没有去拨。
“你……难道说这段时间每次谈到熏儿的事你就扯开话题,是因为……“
陈依依没说话。
“不是,你真那么干了!?“陈羽的声音忽然拔高,但眼神是空的。
“要怪就怪那个女人。“陈依依的声音急了起来,络腮鬍的脸上全是慌张,“连你都认不出——“
“够了!“
陈羽吼出来的这一声,把树上的蝉都震停了一瞬。
他的肩膀在抖,头埋下去,头髮挡住了脸。
陈依依被这一声吼得愣在原地,络腮鬍的身体僵在那里,一只手抬起来,想拍一下他的肩膀。
犹豫了一下。
又缩了回来。
手悬在半空,慢慢垂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
谁也没动。
蝉又开始叫了。
……
不远处的长椅后面,沈俊靠著树干,手里转著一根没点的烟。
他把整段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作弊技。
又是作弊技。
他把烟叼在嘴里,咬了咬菸蒂。
还特么是骨科剧情。
我的天。
他无奈摇摇头,手伸进口袋正准备掏火机和精血——
一只带著红色水晶手串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柜里伸出来的。
沈俊抬头。
是晓茵。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他身后,一声没响。穿著一件纯黑色紧身长袖,大夏天的捂得严严实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带著点笑意。
沈俊刚想开口,晓茵已经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捏走了,丟在地上,鞋尖一碾。
“我来吧,你现在的身份好不容易才洗白,可別又暴露了。“
沈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被碾扁的烟。
今天第二根了。
“……真是一次装逼的机会都不给我留啊。“
晓茵没接这茬,目光在公园里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沈俊身后。
“怎么,你没让她跟过来?“
“倩儿?“沈俊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她不懂事,我还能不懂事吗?“
“到头来不还是和我选的一样。“晓茵笑道
沈俊没有接话。
他看著前面那对兄妹,一个埋著头肩膀在抖,一个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確实,看过那些之后怎么可能忍心让她跟过来。“他的声音轻了下来。
“嗯哼?“晓茵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
沈俊转过头,却见晓茵已经贴了上来,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沈俊的脸。
嫩白的脸颊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
“那你还真是个好姐姐呢~妹妹。“
“喂!你特么说啥呢,什么姐姐妹妹的!“
晓茵没理他,已经笑著转过身了。
手中的精血瓶在指尖一闪。
下一秒,她的身形连带著前方沉默的那对兄妹,一起从公园里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长椅上的老大爷扇子停了一下,往那边看了一眼,又摇摇头继续扇。
公园恢復了清净。
只剩下蝉叫。
沈俊靠著树干愣了一会儿。
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晓茵碰过的脸,指尖还残留著那一点冰凉。
“真是的……“
他无奈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正准备给沈倩儿发消息——
忽然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
轻到像是错觉。
还没等沈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紧接著就是第二下!
这次不是地面。
而是空气本身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了某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
沈俊抬起头。
公园里什么都没变。
老大爷还在扇扇子,知了还在叫,远处冰淇淋车的喇叭还在循环播放著同一首儿歌。
没有人感觉到。
只有他感觉到了。
老大爷还在扇扇子,知了还在叫,远处冰淇淋车的喇叭还在循环播放著同一首儿歌。
没有人感觉到。
只有他感觉到了。
“不对……”
沈俊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
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一丝说不清的预感慢慢浮上来。
“难道是里世界那边……”
他下意识把手插进口袋,指尖很快碰到一块冰凉的金属。
掏出来。
一个铜质的小铃鐺。
巴掌大小,边角被常年摩挲得发亮,铜面有些旧,却很乾净。
晓茵姐留给他的通讯铃鐺。可以隔著结界送信。
沈俊抬手,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声音很清脆,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散开,轻轻盪了一圈。
然后——
没了。
沈俊侧著头等了一会儿。
一秒,两秒。
没有回声。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可能是信號延迟,也可能晓茵正在忙,没来得及回。
叮铃。
他又晃了一下。
这一次他等得更久。
蝉在叫。扇子在响。儿歌在循环。
他数到五的时候,眉心跳了一下。
数到十的时候,他把数停了。
还是没有回声。
沈俊盯著手里的铃鐺,紧紧捏著。
叮铃。
第三下。
铃声盪出去,被热风带著飘远,轻得像一颗石子丟进井里。
他站在原地,等著。
风从耳边过。
蝉还在叫。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铃鐺安静地躺在掌心。
像一块废铜。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晓茵姐……”
“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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