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 - 第108章 常山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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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常山落幕
    寧安府,武备军营,大帐內炭火无声的燃烧著,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身著锦袍、面容周正中带著几分风霜之色的寧安將军李千舟,正端坐於上首,凝神审阅著一份自府衙转来的文书。
    文书內容关乎一位下属县域的武备营统领。
    此人名叫陈盛,原属平叛军序列,隨县尉吴匡调任至寧安府下辖的常山县。
    履任以来,屡立奇功:先是协助吴匡以雷霆手段扫平了盘踞地方的高、黄两大豪族,后又亲自率兵,剿灭了多股为祸青临江的水匪。
    更令人瞩目的是,此人竟已成功突破至先天之境。
    府衙的意见很明確:此子功绩卓著,潜力不错,理当调任府城加以重用,而具体职务安排,则由他这位寧安將军酌情定夺。
    “常山县.....陈盛....”
    李千舟指尖轻敲桌面,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对此人毫无印象,倒是其上司吴匡,他还记得几分印象。
    那人行事颇有章法,初至寧安府时曾来拜见过自己,当时还得了自己肃清常山水匪的授意,后来虽知道吴匡在常山干得不错,但寧安府下辖近二干个县域,庶务繁忙,他不可能持续关注。
    却不曾想这吴匡麾下,竟不声不响的冒出了一位先天武师。
    这就著实让他感到意外了。
    而且看府衙文书中的措辞,对此人评价颇高,用了“果决勇毅,功勋斐然”等字眼,这更引起了他的兴趣。
    略作思忖,李千舟便有了决断,提笔蘸墨,准备批示將此人调入武备军中,授予校尉之职,也算人尽其才。
    “將军,靖武司聂镇抚在外求见。”
    笔尖尚未落下,帐外忽然传来亲卫的通稟声,李千舟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新调任不久的靖武司镇抚使,与自己素无往来,今日为何突然登门?
    莫非是靖武司查到了关於太平道逆匪的重要线索,需要军方配合?
    念及此处,李千舟不敢怠慢,立刻放下笔,扬声道:“快请!”
    隨即李千舟更是亲自起身走向帐外相迎。
    靖武司权柄特殊,近年来更是威势日重,监察地方,甚至对军方也有一定的监督之权,即便他贵为寧安府武官之首,面对这位聂镇抚,也不得不礼敬三分。
    片刻之后,李千舟站在大帐之外,目送著那道御空远去的身影,目光深沉。
    而在其手中则多了一个触手温凉的玉盒,里面是一株二十年药龄的灵药。
    他没想到,这位聂镇抚此次亲自前来,竟是为了他手下那个刚刚进入他视野的陈盛,並且直言希望將陈盛调入靖武司效力,並奉上这株颇为珍贵的冰心兰作为补偿。
    权衡之下,李千舟应下了此事。
    一来,聂镇抚亲自开口,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
    毕竟靖武司在某些方面的权力,连他也需忌惮几分。
    二来陈盛虽已是先天,但终究出身县域,根基浅薄,资质想来也有限,並非那种值得他全力栽培、甚至不惜与靖武司爭执的绝世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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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用一个小小的尚未谋面的先天境武师,换取一位实权镇抚的人情与一株珍贵灵药,这笔交易怎么看都不算亏。
    沉思片刻,李千舟颯然一笑,转身回帐。
    “將军,府衙又传来一道文书。”
    “嗯?”
    就在李千舟刚刚回帐之际,一名士卒急切赶来。
    “呈来。”
    李千舟抬手一召,文书迅速落入手中,但当李千舟將文书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的內容时却是脸色微变,因为文书所列,仍是关於陈盛的奏报。
    只不过是常山县衙为其请功,成功剿灭了为祸多年的常山水匪,而最让李千舟重视的是,上面所述,陈盛竟是斩杀了一位先天武师!
    要知道,之前的文书上明明白白的写著,这陈盛只是初入先天。
    初入先天,便可镇杀一位同阶,这意味著什么李千舟十分清楚,当即有些恼怒道:“此等文书,为何不早报?”
    “將军息怒,文书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些许波折。”
    波折?
    李千舟听著此言,又看了看手中的灵药顿时明悟。
    坏了,上当了!
    姓聂的仅用了一株灵药,便换走了一位武道天才!
    直到此刻,李千舟方才明悟,为何聂镇抚会专程前来一趟从自己麾下调人,分明是提前一步便接到了这份请功奏报。
    他被人做局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波折分明就是靖武司在背后搞事。
    亏大了!
    一想到此处,李千舟顿时脸色一黑。
    距离剿灭水匪已过去数日。
    这几日里,陈盛与吴匡可谓是收穫颇丰。
    常山县內各方势力进献心意如潮水般涌来,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积如山,粗略估算,价值不下数万两白银。这便是绝对实力与权势带来的红利。
    因为在如今的常山县,陈盛的意志便代表著威严,谁送了礼他或许记不住;
    但谁没送,他定然记得一清二楚。
    在这般无形的压力下,各家可谓倾尽全力,生怕自己的诚意不足以让这位常山煞神满意,甚至连平日里极其罕见的元晶,陈盛都收到了近十枚之多!
    算上之前的积累,他手中的元晶总数已突破三十枚大关。
    这等身家,几乎是將整个常山县的顶尖资源搜刮一空。
    ——
    据陈盛所知,即便是放在藏龙臥虎的府城,拥有数十枚元晶的先天武师,也绝对算得上身家颇厚了。
    毕竟寻常先天初期朝元境的武师,按朝廷俸禄,一年也不过四块元晶罢了。
    县衙后堂,炭盆烧得正旺。
    陈盛与吴匡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方小几,几上温著一壶醇酒,酒香裊裊,与窗外渐沉的暮色交织在一起。
    “上面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吴匡提起酒壶,为陈盛和自己各斟满一杯,语气带著复杂的感慨:“靖武司让你即刻动身,前往府城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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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著,吴匡举起酒杯,目光落在陈盛年轻而稜角分明的脸上,摇头感嘆:“说实话,当初將你提拔到副统领位置上时,老夫虽看好你,却也万万想不到,你竟能在这短短时间內,走到如此高度。”
    言语之中,不舍之情溢於言表。
    直至陈盛真正即將离开之际,吴匡才愈发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少了这样一位能征善战、手段果决的下属,是何等的损失。
    可以说,没有他吴匡陈盛依然能崛起,但若没有陈盛,他吴匡想在常山打开局面,扫豪强、平水匪,几乎是痴人说梦。
    他们二人,是相互成就。
    但吴匡心中也明白,常山这片浅滩,终究是留不住陈盛这等蛟龙的。
    强留於此,只会扼杀他的未来。
    “大人的知遇与提携之恩,陈盛没齿难忘。”
    陈盛举杯神色肃然,语气诚恳。
    这句话发自肺腑。
    吴匡或许贪財,但自他坐上副统领之位后,从未在银钱上为难过他,反而多次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持。
    也正是有了吴匡这座靠山,他才能放手对付七星帮与高家,一步步走到今天。
    吴匡摆了摆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今日不说这些,你即將前往府城,那是龙潭虎穴,也是风云际会之地,临別之际,老夫还有几句肺腑之言,至於听与不听,如何行事全在你自己。”
    “大人请讲,属下洗耳恭听。”陈盛正色道。
    “老夫观你行事,素来霸道强硬,杀伐果断,在常山此乃立威之道,並无不可。但府城不比这小小县城,那里臥虎藏龙,势力盘根错节,先天强者亦不在少数。”
    吴匡语气凝重:“你到了府城,切记要收敛几分锋芒,谨慎行事,谋定而后动。”
    接著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尤其要紧的,是务必紧跟聂镇抚,虽有老夫与聂校尉的些许情面在,但能否真正得其看重,还需看你自己的为人处事。
    聂家乃是真正的世家豪族,其根基深厚,甚至不止於寧安府,更在整个云州,若能得聂镇抚青睞,得其庇护,那么即便是面对寧安府那些盘踞数百年的地头蛇,你也算是有了倚仗,无需过於畏惧.....”
    临行赠言,吴匡可谓是推心置腹,將自己所知关於聂家的背景、府城的势力格局、以及为官处世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一一告知陈盛。
    更是再三强调,府城水深,仅凭官府的身份,想像在常山这般肆无忌惮,是绝对行不通的。
    找到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至关重要,而投效聂镇抚,无疑是眼下最快、最稳妥的捷径。
    陈盛面色沉静的认真聆听,不时頷首。
    之前【趋吉避凶】天书已经提点过了此事,相比於前往武备军中任职,前往靖武司得到聂镇抚的看重,才是真正明智的选择。
    “还有一事....”
    吴匡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关於杨夫人那边..
    ,他深知那等风韵动人的美妇,对陈盛这等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吸引力有多大。
    但杨夫人终究是再嫁之身,若只是收为妾室偶尔慰藉,倒也无可厚非。
    可若沉溺其中,甚至动了真情,则大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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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盛若想走得更高更远,將来必然是需要联姻的,以获得更多资源背景,而常山杨家,给不了他需要的助力。
    这些话作为上司本不便多言,但出於对陈盛的期许,他还是忍不住点了出来o
    “大人放心,其中的分寸,属下明白。”
    陈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对於杨夫人,他自有安排,说到底,两人最初走到一起,利益考量多於情爱。
    如今他已兑现承诺,助杨家崛起,这段关係也该告一段落。
    况且在自己尚未在府城站稳脚跟之前,带著她並非明智之举,將她妥善安置在常山,对双方现在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明白就好。”
    吴匡见他心中有数,便不再多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举起重新斟满的酒杯:“多余的话不说了,今日陪老夫好生喝一场,他日再想同桌共饮,恐怕就得老夫去府城叨扰你了。”
    “大人言重了。”
    陈盛亦举杯笑道:“府城虽远,但常山乃是陈某起家之地,岂有不回之理?
    “”
    “说得好,日后得了空閒,定要常回来看看。”
    吴匡开怀大笑,命人將早已备好的菜餚端上,推杯换盏间,气氛热烈,仿佛又回到了昔日並肩谋划、快意恩仇的时光。
    直至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陈盛方才辞別吴匡,走出县衙。
    微凉的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醒,他正准备登上马车,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街角,静静停著一辆熟悉的、掛著杨家標识的马车。
    陈盛脚步微顿,看向侍立一旁的严鸣:“这马车在此停了多久?”
    “回大人。”
    严鸣连忙躬身回道:“杨夫人已来了近两个时辰,属下本欲通稟,但夫人说不必打扰您与县尉大人敘话,故而....”
    陈盛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略做一沉吟后,缓步走向那辆马车。
    车帘掀开,车厢內,杨夫人正倚靠著软垫,似乎因久候而陷入浅眠,容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盛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悄然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双眼,同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戏謔道:“夫人別睁眼,我是县令。”
    那熟悉的声音入耳,杨夫人瞬间惊醒,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颤动,当即有些好笑地拉下他的手,嗔怪地白了陈盛一眼:“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说这等玩笑话。”
    隨即她展顏一笑,仿佛將所有的离愁別绪都藏在了这笑容背后,语气轻快地问道:“同吴大人谈完了?”
    “嗯。”陈盛在她身旁坐下。
    “何时动身?”
    杨夫人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恙。
    “明日便走。”陈盛没有隱瞒,直言相告。
    “哦...”
    一声轻应,尾音几不可闻地拖长,带著难以掩饰的失落,杨夫人沉默了片刻,才又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著他,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日后还回来吗?”
    关於陈盛即將调任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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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以他先天境的修为,离开常山是迟早的事,杨夫人心中清楚,也一直在等陈盛亲口告诉她確切的日期。
    可一连数日,都未等到他主动前来,无奈之下,只得前来寻他。
    杨夫人知道他们彼此情分尚未到刻骨铭心的地步,陈盛也不可能带她同去府城。
    但临別之际,她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亲口问一句归期,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一別之后,青临江畔,是否还能等到故人归来。
    “会回来的。”
    陈盛看著她语气肯定,隨即又勾起一抹惯有的、带著几分不羈的笑意:“夫人资质不俗,切莫荒废了武道修行,否则待到青丝成雪,人老珠黄,本官回来时,怕是就看不上你了。”
    杨夫人闻言,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那.....那我等你,另外,我......我定会下苦功修行,你......你可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自然不会忘。”
    陈盛伸手,动作轻柔的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髮丝挽到耳后。
    “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杨夫人依旧日没敢抬头,眼中已有水光氤氳,声音带著些许哽咽:“我还以为......你打算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呢。”
    陈盛不语,因为他之前確实是这般打算。
    不愿徒劳伤感。
    见陈盛沉默,杨夫人怕气氛变得沉寂,连忙深吸一口气,强顏欢笑的转移了话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期待:“夜色已深.....去武备营吧。”
    “夫人又想开了?”
    陈盛勾其对方的下頜笑问。
    杨夫人闻言睫毛微颤,虽面色羞红,但仍是鼓足勇气开口道:“嗯....我....我想吃你亲手做的捧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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