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烬行 - 第27章 你闯大祸了!
这裘墨一连喊三声,那洞里才有动静。
先是呼的一下刮出一股怪风,隨后一个身高八尺,通体覆盖著粗獷的灰黑毛髮且披著一件破旧的黑色道袍的狼妖迈步而出。
“裘老瞎?你还活著吶,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狼妖见到外面的人,哈哈一笑,上前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对方。
裘墨也不在意狼妖这话,几年没听著,还怪想的。
“几年不见,还没摸到化形的门槛儿?”裘墨话音刚落,狼妖就嘆了口气:“別说化形了,你走后第二年,我与血枫岭那只黑瞎子闹翻了,打了一架,还损了妖丹......”
“当真?”裘墨一惊,看得出不似作假,而是真的关心这狼妖安危:“那你现在......”
“哈哈哈,现在无碍了,倒是你,外出游歷可遇到什么仙缘?”狼妖发问,这次换裘墨嘆气:“別提了,这仙路,我怕是走不远了,算了,不说这糟心的事儿了。”
说罢,拎起拎起那两坛好酒和一只小鹿,咧嘴笑道:“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待会儿生火,我给你烧只鹿尝尝味道!”
洞內另有乾坤。
入洞后起初窄,但很快就宽敞起来,像是一个葫芦口,里面是一个隱藏山里的峡谷,好似一条狭长的大船沉在山谷之下,当中一处高地修著一个屋舍,岩石做地基,粗木为架,枯草披做墙壁和屋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有人居住的茅庐。
“你这地方,还是如此清苦,咱们两人,反倒是你更像清修的道士!”裘墨四下打量一番,顺手將酒罈和鹿放在一旁石台。
若是仔细看,那边屋子里,还有竹子做的书架,当中有不少书籍,石板桌上还有几枚野果。
取了火种,引燃柴木,山中不缺这个,裘墨撩起破旧的道袍系在腰间,麻利地给小鹿开膛破肚,剥皮取肉。
狼妖无事,却是端了碗水,就地一坐,用毛茸茸的爪子取了点水在掌心,就这么运转妖气,便见那一点水开始匯聚,不断凝练成圆形,隨后张口一吸,便將那一团水吸入口中,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张口一吐,那一团水重新飞出,却已被污血和浊气所浸染,变成黑褐色,甚至是泛著一股臭气。
另外一边,裘墨將那小鹿已经烤好,浓郁的烤肉香气瀰漫而出。
“啸岳道友,咱们今天喝个痛快!”说著,將那两坛酒也打开,狼妖鼻子一动,天性好酒的他也是按捺不住,只是嘴上还道:“喝酒,耽误修行!”
“今朝有酒今朝醉,你连化形都没练成,又能耽误你多少修行?”裘墨反问一句,噎的狼妖说不出话来,隨后又从袖口取出一个酒杯,笑道:“美酒配玉杯,味道才正!”
便见裘墨取出的杯子通体银色,触之冰凉。
狼妖拿起后询问:“这杯子有趣,哪儿来的?”
“此番我游歷,走了何止千里,一路东行,遇海才止,当时在海边参悟修行法门,一坐数月,这玉杯便是海浪衝来,上面有些灵蕴,只是我得了除了喝酒,还没发现別的用处。”裘墨说完,取酒倒满:“尝尝,看看味道有何不同!”
“那,便尝一点!”狼妖洒脱一笑,然后又道:“至於方才你说我还未练成化形,呵呵呵,你却是看走眼了,对我来说,化形虽远,但已能看见了......”
“什么?”刚刚撕下一块烤的软嫩鹿肉的裘墨手里一停,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你修为提升了?你不是说妖丹受损,这光是能將折损的道行补回来都不太容易吧?”
啸岳则是抓起那玉杯,先是看了看,隨后仰头一口喝尽,先是赞了一声好酒,好杯,然后才道:“我正要与你说这事,你也知道我与黑熊向来不和,当初在血枫岭时就尿不到一起,之前我搬来这斜风岭,就是不想再看那黑廝的脸色,只是没想到,因为一些事,又打了一场,那黑廝这些年道行渐增,我斗他不过,这才损了妖丹......哈哈,本以为最终会妖丹破损,一身修为毁於一旦,却没想到,天不绝我啸岳,居然是让我遇到了......”
狼妖突然想到几个月前破庙里那位高人的脾气,那般低调,若是自己多嘴乱说,万一让高人感应到惹来厌弃,岂不是自毁机缘?
算了!
还是別说了!
当下是忍住,只管喝酒吃肉。
可能是觉得手里的玉杯太小,当下放到一旁,直接取了酒罈灌了一口:“这才痛快!”
“哎呀呀,你,你遇到了什么?快说啊,后面怎么了?哎,你急死我了!”裘墨已经猜出啸岳必有机缘,这一刻他心里也是砰砰直跳。
修行之路,无论人、妖、鬼、怪那都是步步维艰,资质、法缘、毅力和运气缺一不可,但谁又能將这些东西集於一身?
反正裘墨修行至今二十一载,还没见过这种人,或许那些传说中高高在上的道山仙门里有,不过那种地方寻不到也去不了,而裘墨自己知晓修炼的困难,他虽有灵脉资质,可只有区区一条,高不成低不就,这些年都是他自己摸索修炼,像他这种散修孤客,苦修这么多年,也只到通窍三层,想突破到第四层都难。用他自己的话说,蹉跎半生一事无成。
嘴上说认命,可心里从没有那么想过,此番听到老友这么说,心里立刻和猫抓一般,那是根本忍不住,酒和烤肉顿时也不香了。
狼妖越是不说,他越是想知道。
毕竟是多年老友,经不住这么死缠烂打,最后啸岳还是透漏了一点。
“我有福,得遇仙人指路!”
就这七个字,险些让裘墨眼眼珠子瞪出来。
“哎,哎,哎,你右眼怎么也睁开了,赶紧闭上,我可不喜欢被这死人眼盯著看。”啸岳这时候连连摆手,同时移开目光,他知道裘墨这右眼邪性,能不看就不看。
“我的错,我的错!”裘墨急忙伸手捂著他的右眼,但依旧是凑过来问:“能详细说说么?咱们也是多年交情了,你是知道我的,我......我这辈子最喜欢三件事,酒、肉和修仙,而这修仙是排第一的,而且你有了这机缘,应该一早就告诉我啊。”
“这能怪我吗?数月之前,你也不在我这儿啊,非要出去游歷,拦都拦不住,呵!”啸岳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和显摆,顿了顿,想著简单说说应该也不犯忌讳,那位高人是个好说话的,心胸也开阔,当即是起了个头,將数月前那秋末雨夜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当然,自己当时收的俩画皮鬼提都没提,只说是遇到高人,恳求之下,得了几句指点。
对面裘墨愣了一下,隨即啪啪啪,悔得直拍大腿。
“我若也在就好了,我若是在就好了,哎!”裘墨起身,急地来回踱步,对面啸岳得意的喝酒吃肉,时不时蹦出一句:“香,肉香,酒也香!”
这时裘墨突然止步,他想到什么,立刻上前:“那高人,说了什么?”
“这个就不能与你说了,你別得寸进尺啊,况且高人传法,不经同意哪能乱讲?”啸岳连连摆动毛茸茸的狼爪。
的確,修行上的事儿,有些能说,有些不能。
裘墨也是懂规矩的,当即是颓废坐下,既不吃肉也不喝酒,和失了魂一般。
“缘分二字还是你教我的,有便是有,没有莫强求,你教我时说的头头是道,怎么落到自己身上就患得患失,这般心境怎能修仙?”啸岳见老友这般,也是於心不忍,开口劝慰:“对了,这酒哪里打来的?”
“观山镇的檐下春!”裘墨头也不抬,无精打采。
“听说过,閒书上有讲,滴水檐下暖,杯中有阳春!”喜欢读书的啸岳摇头晃脑道。
“呵!”裘墨不想说话,他现在看这狼妖很不顺眼。
“那这鹿呢?我之前见鹿是被射死的,你学射艺了?”啸岳又问。
“那倒没有,半路从一个猎户手里抢的,哼,那猎户不识好歹,我不光抢了他的鹿,还迷了他的眼,这会儿怕是都冻成冰棍了。”裘墨隨口说道。
“猎户?”啸岳一愣:“鹿芽山里的?什么模样?”
“呵,我用鬼眼看过他,你从我右眼便能看见这猎户虚影!”裘墨抬头睁开右眼,这次狼妖不躲,瞪大眼睛看过去,隱约从对方右眼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啪嗒!
他手里的酒罈跌落,碎了一地。
“哎,还有多半坛呢,糟践东西......哎,你做什么?”裘墨没说完就看见狼妖蹭一下站起来,上来就是一巴掌。
边打边骂:“裘老瞎,你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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