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卦武圣 - 第15章 麻烦
寒风淡淡吹过,枯瘦的树枝缓缓摇晃,一些稀碎的枯枝残叶打著旋儿从梢头落下。
李延站在內院的演武场中,手持一柄轻薄朴刀,闭目站立。
忽然,手中朴刀缓缓扬起。
“唰!”
刀光如流水,宛如一片白光飞洒,灵活翻飞间带起颯颯风声。
脚下枯枝残叶顺著朴刀划过的劲气扬起,越升越高。
到最后几乎是顺著劲气被凌空兜起,盘旋而上,宛如一条长龙一般。
收刀住手,那枯叶在半空亦是飘荡了一瞬,方才缓缓散开,跌落在地。
此刻李延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脸色虽然很白,但眼眸却极为明亮。
耗费了两日功夫,终於能完整的將这四式刀法照猫画虎的使了一遍。
不是他不够勤勉,而是武技的消耗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在没有內劲的支撑之下,基本第一式使完,他便已经精疲力尽,汗如雨下。
好在入了赵静蓉门下,平日里的伙食也能和趟子手一般待遇。
各种肉食、精米精面管饱。
再加上每六个时辰不间隔更换含在舌底的一枚老参切片,算是將身子骨的消耗撑住。
而这等堪称恐怖的消耗,不仅赵静蓉提前叮嘱过他,就是在练习这轻风刀法的时候,李延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变化。
也是有手中的老药打底,李延方才有如此底气。
否则仅是这两日如此疯狂不停歇的武技修行,便能將他的精气亏空不少。
也就是赵静蓉不在鏢局,否则非要將他这种近乎於自残方式强行制止不可。
不过李延所得的好处也是极为明显的。
整个人流露在外的气质都开始有了隱隱的变化。
几日之前,还是一个普通孩童模样。
除了稍稍壮实一些,便再无其他出彩的地方。
如今仅是朴刀在手,身上便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肃杀之气。
而关键的是,在刻苦钻研的情况下,他竟是略微领悟到了轻风刀法当中所蕴含的一种奇特感觉。
这一门刀法经好似真如轻风过境一般,每次顺势而为之时,身间筋骨便会隨著劲势收紧发力。
以他的底子来看。
这门刀法绝对是纯正的杀人技,而非他曾经所学的门面功夫。
一招一式,愈练愈觉得其中不凡。
避实击虚,寻隙而入,刀锋所过之处,断肢杀人只在须臾之间。
奈何没有功法修行,光凭每日仍坚持不懈的马步站桩,根本无法修行出来內劲。
不论是感悟刀法,还是研习精要,始终都有一层无形的大山横在身前,跨不得过。
再勉强完整施展了一遍后,也不敢继续强行施展修炼。
在没有內劲的支持下,若是强练,耗得就是自身的精气与生机,时日一长,便会有极大的可能將自己肉身经脉损伤。
精气血气暴亏,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所以此时李延驻刀而立,闭目感受著一招一式的变化,
脑海当中儘是那刀法当中的玄奥。
如此这般,日復一日。
终於,在第三日的时候,赵静蓉在傍晚时分回到了鏢局。
只是脸色看起来没有了往昔的平静从容,眉宇之间还透著一丝淡淡愁容。
入了內院,使身边婢女將李延唤了过来。
见李延恭敬站在自己身前,赵静蓉靠著椅子坐下来,盯著李延好一会儿:
“嗯……”
斟酌了一下,赵静蓉姣好的面容显露出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
“延儿,你惹上了一桩麻烦。”
“麻烦?”
李延闻言有些吃惊,自他入了大通鏢局后,基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有麻烦出现?
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上次的那拍花子团伙了。
果不其然,赵静蓉接下来继续道:
“那拍花子的一伙人,被王家与城主势力联手在城中抓住,包括另一个豢养被拐孩子的窝点也被连根拔起,其他人手尽皆被王家出手处死。”
“这不是好事儿吗?”
“但是,那个团伙的头领被王家留了活口。”
“师傅您说的麻烦,就跟这个头领有关?”
李延的神色登时变得冷了起来。
“不错,本来此事是王家与城主势力联手,打定主意要將这些人悉数灭杀。但那首领被屠剩至其一人时,开口愿用一道七品功法的线索,来换一条生路。”
赵静蓉简单的解释了两句,然后纤细玉手轻抚额头,有些无奈道:
“虽然只是一道线索,但七品功法对於兗州城来说,已经是一方势力的底蕴所在,两方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奈何那王家老祖好似心意已决,势必要那首领授首。
自知非死不可,於是那首领便换了个要求。
想要用这一道七品功法的线索,来换你这个引发王家入局之人的性命。”
李延心中恍然。
说到这儿,赵静蓉嘆了口气道。
“本来以我大通鏢局依靠赵家武馆的背景,哪怕那王家老祖发话,想要用为师弟子的性命来做交易筹码,那也是不可能之事。
只是你那师公,赵家武馆的赵琛馆主,在得知此消息后不知怎么想的,非要我来与你递话。”
“那首领一身武道修为被废,已与半个废人无异,倘若给你一个与其生死相决的机会,你肯是不肯?”
好似怕李延多想,赵静蓉又急忙补上一句。
“身为师父,我本不应该將此事告诉你,但你师公开口,言明去或不去,如何去做,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我也只能回来將此事给你挑明。
此事凶险,如若你觉得不妥,你师公那儿自有我去分说。”
听到这儿,低头不语的李延终於抬起头来,然后昂首笑了笑,露出一嘴白牙。
“嘿嘿,侥倖从那贼窟里逃出来,弟子这几日做梦都在想。
想那些能狠下心肠將稚子孩童造成人畜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可惜在梦里面,总也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如今能有机会手刃此贼,弟子又何惜一命?”
说话间,年轻稚嫩的脸上除了笑意看不出来其它,只是原本待人接物尚有几分温良恭俭的眸子,此时又凶又冷。
好似磨尽了温和之后,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凶戾。
看著少年的那双眼睛,赵静蓉无言以对,嘆了口气,只是幽幽的道。
“你如今只是习得轻风刀法三昧,內劲未生,连不入流境界都未入,即便那首领一身武道修为被废,那也曾是不入流境界的好手,眼界与手段俱在。
若是你上去,生还的可能不足一半,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没有想过。
他人纵恶,我没本事管住,也懒得去管。
就是別的债可以欠,这种以幼童来造人畜的债,在我这必须当下就清乾净了。
只恨不能多杀几个。”
赵静蓉没有说话,只是闭著眼睛轻揉著眉心。
李延见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道:
“师公说的日子定了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子就定在三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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