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 第63章 德尔塔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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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住!不想死的就別乱跑!”
    一片混乱中,陈九源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他快步上前,身形在摇曳的火光下异常稳定。
    胸口那只牵机丝罗蛊被地底衝出的煞气一激,正不安分地蠕动。
    每一次蠕动,都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心臟。
    他强行將这股痛感压下。
    脸上未流露半分痛苦。
    他来到阿明身前。
    一股阴寒邪气扑面而来。
    让他眉心、咽喉、心口这几处阳气匯聚的要害都隱隱透出寒意。
    “借体显形,怨念不散…
    …是屠宰场枉死牲畜的怨气和横死者残魂聚合的浊物。”
    陈九源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东西凶性十足,但无灵智。
    他食中二指併拢如剑。
    指尖一点淡淡的金光在鬼医命格的催动下,缓缓凝聚。
    那金光抽取的是他丹田內息,让他刚刚压下的伤口一阵灼痛。
    喉头涌上一股血腥味。
    “敕!”
    陈九源低喝一声。
    手指闪电般点在阿明的眉心。
    “啪!”
    金光触及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阿明眉心处冒出一缕带著尸臭的焦黑烟气。
    但那附身的邪祟异常顽固。
    阿明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挣扎得更加剧烈。
    他猛地睁开,那双只有惨白眼白的眼睛。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尖啸:
    “扰我者……死!”
    一股更狂暴的精神衝击,顺著陈九源的手指悍然反噬而回。
    陈九源只觉得大脑被重锤砸中。
    眼前金星乱冒。
    耳边响起无数牲畜临死前的悽厉惨叫和怨毒诅咒。
    他脚下一个踉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大师!”
    远处的跛脚虎看出不对,惊呼出声。
    陈九源置若罔闻。
    他眉头紧锁。
    没想到这由煞气节点滋养的浊物竟如此凶悍。
    若不能一击將其彻底驱散,让它缓过气来,它便会彻底吞噬阿明的三魂七魄。
    甚至將这具躯壳化为更难对付的行尸。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陈九源毫不犹豫,舌尖狠狠顶住上顎。
    一缕阳气最足的舌尖血隨即渗出。
    他併拢的剑指在舌尖快速抹过。
    原本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染上一层血色,变得炽烈无比。
    “以血为引,阳火破煞!给我——破!”
    这一声低喝带著肃杀之气。
    “吼——!”
    阿明体內的邪祟疯狂挣扎。
    无数痛苦和绝望的念头在瞬间衝击他的神智。
    陈九源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牙关咬出血。
    阿明的身体猛地弓起,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悲鸣。
    隨即,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猛地向前一扑,咳出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色痰涎。
    “嗤嗤——”
    那痰涎落在地上,竟发出腐蚀的声响。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冒著令人作呕的白烟。
    咳出黑痰后,阿明瘫软在地,剧烈喘息。
    眼神从空洞涣散一点点恢復焦距。
    陈九源缓缓收回右手。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若无其事地將其负於身后,藏入宽大的袖袍之中。
    他站直身体,强作背脊挺拔。
    心脉处的蛊虫因为刚才心血的剧烈涌动,而变得异常狂躁。
    正疯狂撞击封印,带来一阵阵绞痛。
    他將涌到喉头的又一口血,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
    这一手兔起鶻落的驱邪手段,瞬间镇住了所有骚乱的工人和悍匪。
    他们看著地上那滩冒著白烟的黑水...
    再看看那个悠悠醒转的阿明...
    最后看向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平静的年轻人。
    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恐惧。
    “继续打!”
    陈九源转向已经嚇傻的王启年,声音冰冷。
    王启年看著陈九源那张在火光下有些苍白的脸,又看看地上那滩散发恶臭的黑痰。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叩击。
    他的科学世界观正在崩塌。
    而求生的本能则在疯狂叫囂。
    最终,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亲自上前,死死握住震颤的蒸汽阀门,用尽全身力气对其他工人吼道: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
    想活命就继续干!”
    工人们被他这一声吼惊醒。
    又看看旁边手持斧头、眼神不善的跛脚虎手下。
    只能硬著头皮重新回到岗位上。
    “咚!咚!咚!”
    更加急促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地底的咆哮也愈发狂躁和痛苦。
    “顶不住了!快跑啊!”
    一个工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著转身就要逃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被跛脚虎手下一个满脸横肉的悍匪,一脚踹翻在地。
    “虎哥有令,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沉塘!”
    那悍匪抽出腰间的短柄斧。
    森冷的斧刃在火光下反射著嗜血的光,死死盯著每一个蠢蠢欲动的人。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一沉。
    一股更强烈的阴风从排污口倒灌而出。
    两支火把噗的一声,竟被这阴风吹得只剩下豆大的火苗。
    整个巷子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与恐慌之中。
    陈九源站在检修口边,脸上看不出表情。
    在望气术视野中,那根附著阳火破煞符的钢轨,正一寸寸碾碎、焚烧著那道由黑紫色煞气纠缠而成的气脉节点。
    强行干涉如此庞大的风水局,反噬隨之而来。
    一股刺骨的气息循著气机感应倒灌而回。
    识海中的青铜镜镜面古篆泛红:
    【警告:强行破除煞局节点,煞气反衝!煞气值+1】
    【煞气值:2】
    陈九源强忍著那股钻心的疼痛。
    “最后一下!砸穿它!”
    王启年此刻双眼通红,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状若疯狂,亲自抓住滚烫的蒸汽阀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將其拉到底。
    “轰——!!!”
    五米长的钢轨,在这一锤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带著那枚燃烧著阳火的符胆彻底没入地底。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著,那狂躁的能量波动和骇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巷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感隨之烟消云散。
    数息之后,一股带著浓烈硫磺与焦糊混合的灼热气味,从那被钢轨贯穿的检修口中升腾而起。
    第一根镇龙桩,落下。
    【事件判定:宿主成功破坏百足穿心煞关键节点之一,削弱煞局根基。】
    【评定:破邪显正,护佑一方,得功德5点。】
    【功德值:37】
    陈九源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强行压下胸口的窒息感。
    他扫了一眼那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涣散的工人们。
    有的人在无意识地流泪;
    有的人则抱著头瑟瑟发抖,嘴里念叨著別找我,別找我。
    那个被鬼上身的阿明,此刻正缩在角落里。
    眼神呆滯、口水顺著嘴角流下。
    似乎已经嚇傻了。
    跛脚虎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涣散。
    他回头对陈九源摇摇头,满脸晦气——
    这人三魂七魄被衝散了一魄,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傻子了。
    见到这一幕,陈九源心知施工队士气崩溃。
    强行推进只会徒增伤亡。
    “今晚到此为止!”
    他沉声宣布:“所有人回去休息!
    今晚出工的工钱加倍!
    受伤的弟兄,医药费我全包!
    另外再多发五角安抚金!”
    金钱的刺激让这些惊魂未定的人眼中恢復了一丝神采。
    工人们如蒙大赦,爆发出劫后余生的低呼。
    跛脚虎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工人们,立刻明白陈九源的意思。
    他朝阿四递了个眼色。
    阿四上前一步,对著人群吼道:
    “都听到了没?还不快扶著兄弟们!
    送受伤的去医馆,医药费陈大师全包!
    剩下的人送回家里去,別让他们在路上出事!”
    他的声音刚落,人群中那个瘦猴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他刚才嚇得脸都白了,裤襠里一片湿濡。
    此刻却一把抓住身边还在发抖的老五,两眼放光。
    “老五!老五你听到没!
    加钱啊!工钱加倍!
    还有五角安抚金!”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冷汗和鼻涕。
    又拍著老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哆嗦。
    “走走走!快扶著阿明哥!
    送他去医馆,这可是虎哥亲自交代的差事,办好了还有赏!”
    瘦猴那副死里逃生后立刻钻进钱眼里的猴急模样,让原本死寂的气氛鬆动几分。
    几个胆子大的也跟著站起来,互相搀扶。
    ----
    王启年失魂落魄地走到陈九源面前。
    那张写满科学与理性的脸上只剩下茫然。
    他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又看看自己那台静默无声的声波探测仪。
    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问出一句沙哑的话:
    “为……为什么…
    …下面明明是岩石…
    …我的探测仪,我花了高价从东洋买回来的高精度地质声波探测仪,它的反馈是花岗岩层!
    为什么会这样?”
    “王工。”
    陈九源看著他,眼神平静。
    “你现在是更愿意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事实,还是更愿意相信你仪器上那冰冷的数据?”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向巷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但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左手始终紧紧按在胸口。
    压制著那只愈发狂暴的蛊虫。
    留下王启年一人在原地。
    夜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吹在他身上捲起一股刺骨的阴寒。
    他呆呆望著那台精密的声波探测仪,屏幕上幽绿色的数据线,平稳得像一条死人的心电图。
    “数据……”
    他踉蹌地走过去,颤抖的手指抚摸冰冷的金属外壳。
    “数据是客观的……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
    猛地从仪器包里翻出录音设备。
    拔掉连接线后將耳机死死按在自己耳朵上,把音量开到最大,播放刚才录下的现场音频。
    “嘶——嘶——”
    除了蒸汽锤沉闷的撞击声、工人们的惊呼以及毫无意义的、单调的静电噪音。
    什么都没有。
    那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根本没有被录下来!
    他不死心,切换到备用磁带再次播放。
    耳机內传出的依旧是单调的静电噪音。
    他甚至开始疯狂地检查每一根线路。
    用手帕擦拭著每一个插头,嘴里念念有词:
    “信道干扰?
    磁场异常?
    还是设备故障?
    不可能…
    …那声音那么真实,连地面都在震动…
    …怎么会录不到……”
    可那些声音,明明还在他的颅內迴响。
    那种发自灵魂的战慄感,依旧存留在骨髓里。
    他將那盘录音带翻来覆去地播放。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只有静电噪音,仿佛在无情嘲笑著他的徒劳。
    最后,他像是疯魔了一般將耳机狠狠摔在地上。
    王启年衝到那个被打穿的洞口。
    不顾那股灼热焦臭的气味,跪在地上將耳朵贴在潮湿的地面上。
    仿佛想从洞窟深处亲耳听到那个不属於科学世界的声音。
    跛脚虎的心腹阿四默默看著这一切。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將那些嚇破了胆的工人赶走。
    同时派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王启年的不远处。
    防止这个看起来隨时会疯掉的工程师做出什么傻事。
    ----
    福佬村道,冯记杂货的暗室內。
    冯润生面前的水盆中心,原本盘踞的一团黑气。
    此刻,正有一缕缕黑气从中冒出。
    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这一幕,他立刻从暗处拿起黄铜听筒。
    “阁下,核心外围的气脉节点受到衝击!
    来人手段极其刚猛,直接用至阳的火元素之力硬破!
    是东方的符籙道术!我们的怨念聚合体被焚毁了近两成!”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一个带著明显烦躁的声音:
    “火元素?该死!
    他们用的不是疏导之法,是在从根基上毁掉我的作品!
    那可是我精心培育的地怨!
    这种野蛮的手段会引发不可控的能量潮汐!
    你不是说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风水师吗?”
    “是我情报失误,阁下。”
    冯润生连忙低头:
    “但他的反噬也绝对不轻!”
    “废物!”
    听筒里的声音冷哼一声:“看来我低估了这片土地上残存的神秘!
    不过也好,游戏才刚开始!
    你立刻启动德尔塔方案,给香江府那帮愚蠢的条子找点事做。
    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注意力,从九龙城寨那块烂地上挪开!”
    “是,阁下!”
    冯润生放下听筒,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看来不但要立刻启动德尔塔.....
    还得在城寨里使点力气给这个该死的风水佬拖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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