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 第35章 国危而俗偷,不如早死
纳新演讲在一声声不答应中结束。
这一次由於吴竹半路杀出来,导致邵振青有一部分內容未讲,主要是报人的理想信念相关。可看见燕大学子的精神面貌,他反而觉得讲不讲都无所谓了,参会的学子没有一个是孬种。
特別是吴竹的表现,简直完美契合他那“监督政府,教育民眾,不畏强权”的理想,要是不把这个好苗子吸纳进新闻业,便是他的失职了。
“吴竹,你可答应好的,不准反悔啊!”
“幸得邵先生如此器重,我哪敢反悔,等您的研究会正式张罗起来,我保证有空就来参加。”
“行,还有为《京报》撰稿的事,你也一定要放在心上。那么深刻的道理都讲出来了,上来写几篇时评对你也不是难事。”
“一定,一定......”
目送邵振青与教授团离开,吴竹冷静下来,心里一阵后怕。
吴竹啊吴竹,你怎能如此昏头......
他刚刚乾了点啥?
在燕大的讲台上,发表了一通非常具有煽动力的发言,公开反对北洋政府推行《报纸法》,而且效果还很好。
还是太年轻、太衝动,被人一激就上梁山......
可不衝动、不热血、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吗?
他穿越前才上大二,正是热血直言的年纪,路边有条狗路过,都得被他懟两句,只是没懟过中式擎天柱而已......
穿越后在陌生的环境一直小心翼翼,其实天性也被压抑许久,如今终於获得一个发泄的机会,稍微用力过猛了一点点。
“吴竹,快把你手伸出来,给我摸摸!”
“你恶不噁心!大庭广眾之下岂能如此伤风败俗!”
“行,那我回去摸,你別洗手。”
“滚!滚啊!”
郭心刚凑到吴竹跟前,试图间接握偶像的手,差点把吴竹噁心死了。
“现在去哪?”
“不回去还能去哪?”
“走走走,你刚刚说得实在太好了,我回去一定要跟他们复述,你今天说过的每一个字!”
“你还记笔记了?”
“当然!”
“能不能別害我?快撕掉!”
“不!”
两人打打闹闹,一前一后衝出教室。
郭心刚没跑两步便捂住胸口,气喘吁吁、连连咳嗽。
吴竹见此快步上前,帮忙顺气:
“你这怎么了?长得人高马大,整天一副虚样,稍微动动就咳。”
“我是胶东人,前几年袁世凯签二十一条.......我在老家召开了国耻大会,演讲时因为愤怒呕血伤了肺......自那以后一年不如一年......不能剧烈活动,不能用力气......”
郭心刚上气不接下气,吞吞吐吐地回答疑问。
他是胶东人士——这句话足以解答吴竹的所有疑惑。
因为二十一条直接干係到胶东的命运啊!
他从未想过,郭心刚还有这样壮烈的过往,还有这样的一片赤诚之心,能忧愁国家前途呕出鲜血,怎么可能让人不感到震撼?
“你......你没去治过,就这样一直生活?”
“治?治不好,大夫说没救,能活多少年,就算多少年。”
“总要试试的,你既然有心救国,那就不要轻言死亡......”
“国危而俗偷,不如早死。”
郭心刚的气息有所平復,挣开了吴竹的搀扶,靠在墙边笑著说出这句话,像是早立下决心一般。
吴竹沉默不语,低著头,立在走廊中。
突然间得知平日里朝夕相处、互开玩笑的室友,生命已经在步入倒计时了,作为体验过死亡滋味的人,他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这时候任何安慰,好像都有些苍白......
同学们来来往往,纷纷侧目,还以为两人之间闹矛盾,也不不敢多问,加快步伐离开。
片刻过去,郭心刚面色好了点,可依旧发白,一把揽住吴竹的肩膀:
“走吧。”
“嗯,走。”
“你什么时候写新小说?自从你来燕京了,我感觉文坛都热闹不少。”
“我这才写完几天,你们不能把人当驴使。”
“我请你去海泉成吃小炒,三菜一汤!”
“那也不行,脑子不够用......”
......
两人一路討价还价,刚来到楼梯口,便迎面撞见爬翁先生。
钱玄同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背著双手,严肃得很嘞!
郭心刚立马鬆开手,微微鞠躬:
“钱教授好!”
“好。”
钱玄同鞠躬还礼,而后瞟向吴竹,满脸都是意见。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哪还有半点尊师重道的態度!”
“我先走了,二位聊!”
郭心刚见势不妙,卖队友卖得很乾脆。
吴竹无语极了,露出諂媚的笑容:
“您老不要多想,刚刚这不是有外人在,小的不太好发挥,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
面对快要跪下去的吴竹,钱玄同嘴角直抽抽,没想到这货底线这么灵活,说顺杆下就顺杆下。
你的文人风骨在哪里!你书中的那股冷峻在哪里!你刚刚演讲的气势在哪里!
怎么扮奴才能办得这么像呢,辜鸿铭身后跟著的刘二都没这个劲......
“看您老这架势,是特地来堵我的?”
“哼!我只是没想到,我这抢来的徒弟,讲起新闻学都头头是道,准备改换门庭了?”
钱玄同的语气多少带点阴阳怪气。
原来是因为刚刚的演讲,但那是美妙的误会啊.......
吴竹哭笑不得:
“哪里!只是凑巧碰到我懂的上面来了。”
“有句话叫天无二日,爬翁先生待我不薄,我自然对您忠心耿耿,保证绝无二心!”
忠诚!
忠诚!
忠诚!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钱玄同被夸得有些飘飘然,面色好不少。
麾下高徒出了大风头,当老师的面上肯定有光,刚刚跟人吹了半天呢!
其实他也不是限制吴竹,就是故意来打压一番,免得吴竹飘得找不到北,到时候被政府盯上了,还得当老师的出来擦屁股。
可吴竹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眼见爬翁先生迟迟不表態,还以为是马屁没有拍到位:
“参加新闻研究会只是为了多学点知识嘛!人邵先生金口难开,大庭广眾之下特地问我,我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吧?事后蔡公不得给我吊起来打?”
“再说邀请我去《京报》撰稿,跟这是一样的道理嘛!”
说著说著,他还做出掏心窝子的动作。
钱玄同无语笑了,摆摆手:
“得了,找你不是因为这事。”
“適之说他早早催促你写新小说,到现在你还没个动静,是准备让我亲自去你宿舍催促吗?”
吴竹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爬翁先生大有夜访三眼井胡同,一坐坐到半夜的架势。而且他真不怀疑爬翁先生有这个閒工夫,不然《狂人日记》是怎么来的。
这吃货来了还能不管饭?而爬翁能吃多少,他这个当学生的心里有数......
“別急!其实我已经构思好了,准备现在就去阅览室找个座写稿子呢!”
“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我身边,我就没有灵感......”
“你!”
钱玄同猪肝面色,咬牙切齿地锤了吴竹一拳,发现这小子最近生活是不错,身上长了不少肉。
“我走了嗷!爬翁先生还来不来?”
“去去去!看见你就烦!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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