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 第32章 关於当局的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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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相隔数千里的燕京,人们还沉浸在《骆驼祥子》的震撼中,久久不能从中走出来。
    “孟真,你当初是怎么说的?祥子一定有好结局?”
    “別提了!我要知道这燕京客是谁,高低得请他吃我这沙包大的拳头!”
    “算我们一个!”
    燕大二院的荷花池正逐渐枯萎,学子们遛弯从这里路过,谁都没心情往里面瞅一眼,嘴里仍在討论已经完结的祥子传,足以见得对结局有多不满。
    可別被他们逮到了,不然要遭老罪咯!
    傅孟真除了研究《骆驼祥子》外,最近一直在鼓捣办杂誌的事情,进展怎么说呢......
    他本来就在燕大的学生群体中,算得上颇有威望,在他的大力號召下,现在有不少同学愿意加入......
    其中衝著竹君子来的人很多,可只有他跟少数人知道,这是他画的一张大饼,大到吞不下的那种。
    他还在思考,怎么接近这位同门师弟,並且提出邀请,才不那么冒犯。
    毕竟扯虎皮当大旗这事,要是被吴竹听到了,估计得在《新青年》上,给他单开一部专题小说。
    內容便是讽刺现今学生有多浮躁云云,到时候別说办杂誌了,走到哪都要被人笑话,所以他现在压力很大。
    “孟真,你不是说就这几天,便能见到吴竹吗?”
    “是啊,我仰慕他许久,可是一直没能搭上话。”
    “要是有他这位主笔,咱们创办的杂誌,一定能响彻学界!”
    同人们你一言我一句,很想见燕大的风云学子。
    傅孟真听得冷汗直冒:
    “快了,快了......你们也知道,他是大忙人,平日里要么帮钱教授整理资料,要么窝在阅览室写作,想见一面哪有那么容易。”
    “行,大家都等著你从中周转呢,莫要辜负大家的期待!”
    “你们看,是不是辜老头他们!”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一行人立马停住脚步,定睛一看,燕大三怪迎面走来。
    三人身后还跟著给辜鸿铭端茶倒水的僕人,走在燕大何尝不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嚯!扯呼!”
    一嗓子落下,人群散了大半,傅孟真领著少数人,留在原地。
    等燕大三怪走近了,几人齐齐鞠躬:
    “黄公、辜公、刘公,早上好!”
    “嗯,早上好。”
    燕大三怪微微欠身,不咸不淡地回答。
    黄侃死死盯住“叛变投敌”的逆徒:
    “听说你最近出息了,搭上新文学那帮人后,都准备筹办杂誌,到时候打算拿我开刀?”
    “学术之爭,黄公莫要多想。”
    “哼!你现在甚至都不愿喊我一声老师!欺师灭祖!”
    黄侃重重甩袖,转身就走,没再过多纠缠。
    道不同不相为谋,很简单的道理。
    自从傅孟真响应新文学的號角后,两人的关係便急剧恶化,黄侃没少在课堂上讽刺曾经的高徒。
    可毕竟师徒一场,总有一点过往情分。
    如今学生要办杂誌,推动新文学的发展,尊古的老师註定会成为靶子。到那时候便是两人公开决裂,必然少不了一番你来我往的论战,心情怎么可能那么轻鬆......
    傅孟真目送黄侃的身影逐渐消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可在如今这个时代,要么保守落后,要么割断旧关係,投身进歷史的滚滚洪流之中。作为青年人他不愿选择前者,关键一时间也没想好,等杂誌创办好的那天,该如何面对这位国文领路人......
    他很快便收拾好情绪,用大嗓门嚷嚷道:
    “走!回红楼上课!”
    ......
    出门遛弯的燕大三怪,由於体魄的缘故,停在二院日冕旁歇息。
    “猖狂,新学实在是猖狂!”
    “前段时间《新青年》来了个竹君子,现在《京话日报》又冒出来燕京客,尽卖弄一些毫无底线的文字,写起引车卖桨之流的腌臢事来了!”
    “你们看看,看看现在燕大的学生,在这些傢伙的煽动下,一个个像著了魔,居然开始跟风模仿《新青年》,开始筹备新学社团,大有拿你我之辈开刀的架势!”
    黄侃手撑日冕,唾沫星子横飞,额头青筋直跳,表情怒不可遏。
    看来刚刚与傅孟真的相遇,终究还是没能心如止水。
    他愤怒的从兜里掏出报纸,像捻著尿布一样抖开,递到辜、刘二人面前:
    “两位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文字,与我华夏的典籍,有一丝一毫的相似吗?斯文扫地啊!”
    “季刚兄,何必大动肝火?”
    “汤生兄,你说说如何才能不大动肝火!”
    辜鸿铭朝僕人唤来茶水,递给黄侃,却被婉拒,光一个劲的拍手懊恼。
    “狂徒安知文学为何物?不过拾东洋、西洋之肤浅论调,妄图倾覆我千年礼教文章之基!偶得俚语数句,便恃之炫耀,希冀获眾人瞩目,譬若村野鄙夫於庙堂之上效犬吠,徒增笑柄而已。”
    “华夏文章,气象何其恢宏,义理何其深邃,辞章何其雅洁!此等描摹贩夫走卒汗腥,刻画市井无赖污心之屑物,安能望其项背万一?”
    “依老夫之见,这群狂悖竖子,当先寻一辆洋车,载著那点浅薄见识,好好去读圣贤之书!”
    辜鸿铭一番激情陈词,倒让黄侃心里好受不少,立马將报纸甩在地上,像是生怕脏了手一般。
    “咳咳!”
    默不作声的刘师培咳嗽起来。
    与辜、黄二人不同,他看著地上的报纸,眉宇蹙成“川”字形。
    “申叔兄有何高见?”
    “文章固然粗鄙,在我看来,立意才险恶。”
    “哦?”
    “《药》通篇嘲讽国人愚昧,其心可诛无需我多言。而这部祥子传,通篇不言政治,但处处涉及针政治,兵匪横行、民生凋敝,看似白话写实,实则煽惑百姓。你们可曾留意,竹君子与燕京客两人,虽然文风迥异,但骨子里那股势要刨根问底,掀翻些什么的劲,实际如出一辙。”
    刘师培笼著袖子,平静地敘述观点。
    辜、黄二人神色一凛。
    这不是偶然的举动,而是一股有意识的潮流,不仅要掀翻旧文学,还要掀翻他们的生存环境,更让他们察觉到危险。
    如果新文学战胜旧文学,他们还能凭藉手头的知识当老顽固学究,怎么说都饿不死人。
    可若是新文学掀起了什么社会变革,日后还有他们如今的社会地位吗?
    黄侃反应过来要害:
    “申叔兄所言极是!”
    “若我等再坐视不理,在这学院无所事事,任其蛊惑学生百姓,则孔孟之道危矣,我等岂有容身之处?”
    “不能再拖了,之前说创办刊物反击的事情,必须要提到日程上来,我们也要爭取学生!”
    “依我看,刊名就叫《国故》!阐发华夏固有学术,釐清典籍之真义,与那等数典忘祖的新学针锋相对!”
    刘师培连连赞同。
    辜鸿铭並不打算参加,只是特地声明,会在精神上支持两人。
    黄侃示意大家靠近些,压低了声音:
    “我手下那位在《公言报》兼职的学生张丰载,透露当局很不满意燕京近期的舆论场,有意打压新学发展的势头......”
    “据说,准备发行《报纸法》,来管控报刊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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