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 第3章 鲁迅的近况!
日月轮转。
列车在华北平原上奔驰,撞击声混合著时不时响起的汽笛声,化作最为催眠的交响曲。
有那位气度不凡的青年老乡在身边,吴竹心安不少,也没再害怕扒手,靠著车窗迷迷糊糊睡死过去。
正当他梦到日后人生时,火车猛地减速,在一片叫骂中急剎车。
吴竹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还好身旁青年將他扶住,没来得及道一声感谢,就见列车员急匆匆地跑到车厢中:
“前方郾城地界因暴雨衝垮路基,无法通行!”
车厢內顿时炸开了锅,旅人们纷纷破口大骂。
吴竹盘算了一下时间,心顿时凉了半截。
十五天的时间已经步入尾声,如果不能按时抵达京城,他就会失去这次面试的资格。虽然还有別的谋生之本,但怎么说也是辜负了家人与乡亲的期望。
“大家稍安勿躁,前方道路已经在尽力抢修,有耐心的旅客可以在车上等待。”
“如果实在赶时间,可带著手里的票,下车步行至前方许昌站换乘!”
列车员再度通知。
时间不等人,吴竹没有抱怨,收拾东西下车。
旁边的青年早已经站起来,正准备跟同伴会合下车。
“小兄弟,你也打算先走?”
“嗯!有急事,等不起。”
“现在天黑路滑,不如我们结个伴,在路上好互相照应?”
“荣幸至极!”
二十多號青年在吆喝声中浩浩荡荡地下车,雨水打湿单薄的衣物。
吴竹回忆起歷史,能跟湘南第一批赴法兰西勤工俭学的学子同行,算是莫大的荣幸!
要知道这一批人未来的成就都不可限量!
就在这时,一位青年打起退堂鼓说道:
“去燕京,就有这样的困难;去法兰西,要漂洋过海,困难不知该多大!”
根据列车员所言,停车点距离下一站,足足有六十公里。在天黑路滑、雨水不停的情况下步行,对谁来说都是考验,也不怪有人这么说。
吴竹朝著带头青年拱手:
“在下去京城有要事,实在是等不起先生的同行,非常抱歉。”
话落他顶著雨水,独自朝北方走去。
孤零零的背影让带头青年深受触动,朝著周围同伴朗声道:
“我们立志救国,还怕这点困难吗?胆气还不及这位小兄弟吗?”
他的话像一针强心剂,再也听不见抱怨的声音,一行人很快追上吴竹,在旅客们的注视下,步履维艰地朝未知的黑暗走去。
不知道是哪个旅客先开口:
“这群年轻人,以后可不得了......”
......
雨夜长途跋涉,总需要有人带头。
吴竹与带头青年並肩走在前面,在脚底打滑的泥泞中,两人开始交谈。
“小兄弟,你怎么称呼啊?为了何事去京城?”
“在下吴竹,进京是想考燕大研究员,报名时间马上就截止了。”
“好志气!我们是准备去法兰西勤工俭学滴,我叫李任。”
哪怕早有预料,当真正听到这个名字时,吴竹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底震动。
“我刚刚在前面,听到李大哥说要探索救国,你跟诸位才是真有志气,我考学不过是想寻个出路,对比你们算不得什么。”
“出路?救国?没有个人的出路,哪来国家的出路?我们啊,只是路不同而已。你敢去考燕大研究员,学问肯定扎实,这次去想报考什么科目啊?”
“文科。”
得知这个答案,李任兴趣更甚,拍拍肩上的背囊:
“那你一定像我一样,读过不少书刊,比如这本《新青年》?”
对於来自后世的吴竹来说,《新青年》可谓如雷贯耳,他在课余时间经常翻阅,此刻也不用打脸充胖子:
“很受启发,特別是鲁迅先生五月发表的那部《狂人日记》,简直震撼人心吶!”
现在是八月,算算时间,他也没说错。
李任再度开口,像是虚心求教:
“吴兄,你对《黑幕大观》与《玉梨魂》这两本书,有何看法?不瞒你说,现在思想混杂,各种书刊我都看,一时间也分不清孰对孰错。”
《黑幕大观》与《玉梨魂》这两部作品,虽然表达的故事跟文化载体不同,但总的属於“鸳鸯蝴蝶派”的部类,算是后世网络文学的老祖宗。
吴竹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观点,也不怕会献丑。
也是一个农村出身的知识分子,最为直观的感受:
“在我看来,《黑幕大观》之流,揭露些许社会阴暗,但往往流连於揭人隱私,沦为丑詆私敌的稗史,对於启发民智並无益处,与《新青年》的理想相悖。”
“至於《玉梨魂》,恕我直言,文笔跟故事確实很美,写出的才子佳人令人神往。但在这本书里,没有我父兄那般在土里刨食的人......因为写书的人看不到他们,书里也自然没他们的位置。”
一番话沉稳而坚定。
李任在雨中转头:
“一针见血!吴兄,你这番话,给我很大启发!”
......
有知己相伴,六十公里的路途,倒也不疲惫。
两人越聊越投入,从文学聊到农村,再谈到如今的时局。
吴竹凭藉超越时代的视野,总能提出让李任眼前一亮的观点。
李任凭藉海纳百川的求知慾,在庞大的知识储备下抽丝剥茧,心中也隱隱有了清晰的目標。
他愈发觉得,身边这个衣著寒酸的青年,胸中有一颗炙热的心,只不过压抑著、不显露出来。
天亮了又黑,当许昌站的轮廓在望,两拨人要换乘不同的班次,面临分別。
临行前,李任握住吴竹的手,目光灼灼:
“与吴兄的一番话,胜过读十年空泛的文章,你的见识切不可埋没!到了京城若想提笔,一定要投稿《新青年》,我很期待看到你的大作!”
吴竹重重点头:“定不负君望!”
一番交谈下来,他脑中灵感迸发,已经做好决定。
顶替觉醒年代的空缺,將歷史恢復成原本的样子,也不会导致大方向出错,顺带赚点稿费补贴生活。
至於是否站在风口浪尖当弄潮儿......再说吧!至少他现在只有当文抄公赚钱的想法。
不过这时候《新青年》已经取消稿费制度,稿件改为编辑部同人撰译,教授们收入高可以为爱发电,他可不行啊......
“手头盘缠还充裕?”
“实不相瞒,只剩四枚银元。”
李任闻言掏出五枚银元,强硬塞进吴竹的口袋中,顺带找车站人员要了纸笔,快速写下一串地址,递给了吴竹:
“湘南人在外,理当互相照顾。”
“我的恩师在京城任教,你若遇到难处,可去这上面的地址寻他,报我的名字即可。”
“现在要想投稿《新青年》,也没以前那么容易囉,他兴许能帮助到你。”
吴竹心中暖流涌动,因为他知道,身旁青年的钱,也是找同好借来的,如今也不好再推脱。
他接过递来的纸张,这不仅仅是地址,而是一份郑重的认可,一张通往那个激盪圈子的名片,亦是同乡之间的友谊。
“多谢李兄相助,到了京城我会还钱!就此別过!”
“不提这些,京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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