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文豪从被误解开始 - 第10章 出乎意料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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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悠长的鸣笛中,火车缓缓驶进奉天站。
    韩君安缀在人群最后,双手拎著提包跳下火车。
    “是……韩君安同志吗?”
    忽而一道弱弱的声音从眼皮下传来,韩君安吸吸鼻子,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裹著绿色军大衣的年轻男子站在他面前,奶白色的气流正从他的嘴边呼出,胸前还抱著一张大白纸,上书【欢迎韩君安作家抵达奉天!】。
    脚趾在棉鞋里扣了扣,韩君安替人尷尬臭毛病又犯了。
    “……我是韩君安,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刘文玉,是《盛京文艺》派来接您的编辑,”刘文玉边自我介绍,边企图接过韩君安一左一右拎著的两个软壳衣箱,“我帮您拿行李吧,雨信说过你身体不太好,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大作家因为两个衣箱累倒。”
    “原来您就是雨信的编辑朋友啊,”韩君安將其中一个衣箱递过去,“我没他形容得那么娇气。话说刘编辑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戴著帽子和口罩,也没有自报家门。”
    刘文玉接过衣箱,笑了笑。
    “你低估了自己的辨识度。”
    匡雨信曾经在信中写道【你无需知晓韩君安长什么样,只需挑人群中最醒目的人询问,我敢打赌有九成九的机率,那就是韩君安】。
    事实证明,匡雨信是对的。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可我还是得承认,你比我想像得更年轻,恐怕要嚇编辑部其他人一大跳。”
    两人一边穿过火车站,一边用交谈拉近距离。
    “这不可能,”韩君安笑著反驳,“我又不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怎么会嚇到见多识广的编辑们?你把我形容得太夸张了。”
    刘文玉笑得更开心:“你知道吗?如今编辑部人人都在猜,究竟是何等勇士才能写出如《调音师》般尖锐的讽刺短篇,而你的形象显然出乎所有人预料。”
    韩君安的步伐微不可查地顿下。
    祈祷失败。
    还是被杂誌社的编辑们误会《调音师》另有深意。
    贼老天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他努力辩解:“其实《调音师》是一本纯粹的悬疑小说,我写的时候没有其他想法,那些暗示与讽刺都是一家之言,並不一定代表这本短篇的全部含义,或许还拥有其他可能。”
    这已经是很直白的澄清。
    奈何,刘文玉还是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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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懂你的想法,每个人看书的角度不同,最终能从书中品出来的味道也不同。你不想让我们的判断钉死別人对《调音师》的赏析,这是很正常的担忧,”他甚至给出更直接的建议,“下次提建议可以用肯定语,不必含糊其辞,我们尊重作者的个人想法。”
    尊重个人想法,却没有一句话听进去。
    韩君安抿紧下唇,又换种话术。
    “我其实有点担心这种说法传出去会伤害到一些人,也影响到其他人的团结,我父亲总说『破坏团结的话不要讲』。”
    刘文玉回话的语气更坚定。
    “你別害怕,我们压抑思想、遭受禁錮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的我们可以大声说话,说每一句不触犯法律的话,”看出韩君安还是在担忧,他压低声音,“別告诉別人是我说的,不过主编们要给《调音师》安排一个最好的刊登平台,好到出乎你预料的那种。”
    “……”
    韩君安不好奇这“最好的刊登平台”是什么,他只求这“平台”別把他送走就行。
    人还是不能太贪。
    他要是不图过稿的稿费,何至於跑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说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误解一本悬疑小说喂!
    《盛京文艺》的招待所距离小青楼不远,给韩君安开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清净、窗外风景好。
    刘文玉將衣箱放在地上,又领著他在四周转悠,熟悉水房、卫生间和餐厅的位置。
    他特意叮嘱:“招待所的卫生间能洗澡,你记得早点去,免得去晚洗凉水。”
    韩君安一愣:“还能洗澡?”
    刘文玉懂他的诧异。
    “能洗!水都是从锅炉房拉过来的,这是特意为作家们准备的福利。”
    韩君安立刻竖起大拇指。
    招待所果然最棒了!
    外地人不能明白想洗澡就洗澡是何等快乐,但北方人一定非常清楚,尤其是家用卫生间普及率为零点几的当下。
    夏天倒还好说,去深井打点凉水,站在院子里,隨便冲一下身体就行,冬天这么干便是找死。
    是以,每到冬日,洗澡便成了个大难题。
    家里无法解决,必须得去澡堂子。
    可一家人吃饭都是难事,实在是拿不出那份閒钱。
    就算有多余的钱,去哪里洗澡也是个大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街面上的澡堂少之又少。
    韩君安上次洗澡还是过年之前,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跑去矿区为工人开设的澡堂蹭水,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他再也没有洗过第二次澡。
    感觉身上都要臭了。
    岂可修!
    那些年代文写手怎么从来不提生活中会碰见的麻烦事啊!
    简单收拾一下,韩君安隨刘文玉去《盛京文艺》报导。
    第一关便碰上个大问题。
    安保科的门卫围著韩君安转悠来转悠去,目光死死盯住那双蓝眼珠不放。
    “你这眼睛是……”
    韩君安扫了一眼他別在腰后的手枪,非常乖巧地回答。
    “返祖,家里祖上有毛子血统。”
    “具体哪一辈?”门卫盘问。
    韩君安:“我姥姥的妈妈,我应该叫呃……外曾祖母?”
    门卫表示理解。
    东北地区的混血儿並不少,只是很少有如此明显的外貌特徵。
    经过一番细致盘查,安保科这才让韩君安签字进门。
    刘文玉边上楼边安慰他:“不是刻意针对你,我们这栋楼不光有编辑部,还有d组、作协和其他协会的一些领导,安保科不敢懈怠。”
    “没事,我只是挺吃惊安保科真会带枪巡查。”韩君安一边回答,一边好奇打量內部。
    迎面是一道低矮的墙裙,中间镶嵌著彩色的瓷砖,楼梯莫名隱匿在內大门的后方,陈年的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幽暗的门楣肃穆挺立,这栋洛可可风格的青砖小洋楼气势逼人。
    “一楼东侧有三个大房间,靠北面的那间是作协办公室,”刘文玉热情介绍,“那也是少帅当年枪杀杨宇霆和常荫槐的『老虎厅』。”
    韩君安特意往那“老虎厅”的方向看眼,一瞬间同歷史擦肩而过。
    “旁边的房间呢?”
    “哦,挨著那间是资料室,靠南面一间是音协和《音乐生活》编辑部,说来你可能不信,”刘文玉特意將声音压得鬼气森森,“有人晚上在这条走廊上见过红狐狸。”
    韩君安非常配合:“哦,那很可怕了。”
    刘文玉挫败:“你压根没被嚇到,”话落,他自己便忍不住乐起来,“我们小说组在二楼,诗歌组、报告文学、散文和评论组都在三楼,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到时候带你逛一圈。”
    “別!我在诗歌方面可谓十窍通了九窍。”韩君安忙阻止。
    刘文玉心领神会:“一窍不通。”
    “正確。”
    两人说说笑笑间便来到二楼大办公室门口。
    童玉云早已经等待多时,见刘文玉露面火速迎上去。
    “文玉,韩君安作家呢?我怎么没看到……”
    他急迫的询问声渐落,仰头对上低头看来的韩君安。
    “您好,我是韩君安。”韩君安主动打招呼。
    童玉云下意识向后推了两步。
    他看著眼前这位长相丝毫不逊於电影明星的年轻人,发出了最不可置信地反问。
    “你居然是韩君安?!”
    “嗯。”
    “咦?!!”
    这声“咦?!!”並非从童玉云口中发出,而是从童玉云身后的办公室发出,小说组剩下11名编辑堵在办公室门口,闻言每个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
    “我以为韩君安同志是那种……瘦削尖锐愤世嫉俗的长相,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帅。”
    “长得这么俊朗,文章那么狂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不应该来写文,应该去隔壁电影厂,那儿准保有他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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