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 - 第458章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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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江昭寧紧绷的身体终於极其轻微地鬆弛了一丝。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更多的泥水从脸上滑落。
    他侧过脸,目光艰难地扫过前方那片被暴雨冲刷、在黑暗中隱约显出轮廓的盘山公路方向——那是生的希望,也是此刻最显眼的靶子。
    “……蔓芹,”他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管,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喘息和强行压抑的剧痛,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雨幕,直接钉入寧蔓芹混乱的意识,“现在…我们…往公路方向去!”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寧蔓芹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什么?!”她猛地一颤,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挣扎著抬起头,声音因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尖锐变形,“公路?!”
    “江书记!你…你疯了?!万一…万一还有杀手呢?!”
    “我们往高处走,那不是…不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枪口下当活靶子吗?!”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那精准到令人胆寒的狙击,那擦著头皮飞过的子弹,那爆裂的石块火星!
    公路那相对开阔的地形,在暴雨中虽然视线受阻,但一旦被发现,就是绝无遮蔽的死亡之地!
    这简直是从一个陷阱,主动跳进另一个更致命的陷阱!
    她心有余悸,那冰冷的死亡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后颈的皮肤上。
    江昭寧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转过来看她,但身体的剧痛和姿势的限制让他无法做到。
    他只能维持著侧脸的姿势,雨水顺著他的下頜线不断滴落。
    “不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著一种经过极度痛苦和高度专注后沉淀下来的冷静,“我刚才…一直在听…在看…在『嗅』…出於…谨慎,观察了许久。”
    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杀意,“这片林子…除了雨声…只有雨声。”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消失了。”
    他再次停顿,似乎在整理混乱的思绪,將逻辑强行串联起来:“再…仔细一想,可能性…不大!”
    他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分析,“两个…专业的杀手…对付我们…两个曾经手无寸铁的人…还少吗?”
    “而且…他们还在暗处…占尽优势…”
    “僱佣他们的…坏人…是会算帐的。”
    江昭寧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洞悉世情的疲惫和嘲讽,“多派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多一分…被追查的线索…多一分…要支付的佣金…和…封口费!”
    “人多…嘴杂…更容易泄露…这见不得光的阴谋!”
    他几乎是咬著牙,將“算帐”和“阴谋”这两个词砸了出来,带著一种身处权力漩涡中心之人对黑暗规则的深刻认知。
    这不仅仅是猜测,而是基於他对人性之恶、对利益链条、对幕后黑手行事逻辑的精准判断。
    对方要的是乾净利落的灭口,而不是兴师动眾的围猎,那不符合成本效益,更不符合“保密”的铁律。
    他最后的话语,像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碎了寧蔓芹心中那堵恐惧筑起的高墙。“算帐”——多么冰冷又现实的理由!
    是啊,他们是“猎物”,但也是“成本”。
    两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杀手,在暗处伏击两个几乎丧失反抗能力的目標,已经是“超规格配置”了。
    再投入更多的人力?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和地形下?
    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幕后之人要的是结果,是悄无声息地让他们“消失”,而不是闹出更大的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昭寧的分析,剥开了恐惧的迷雾,露出了底层冰冷的逻辑链条,残酷,却异常有说服力。
    寧蔓芹混乱、恐惧的思绪,如同被一道强光刺破。
    江昭寧那沙哑却条理清晰的分析,带著一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近乎冷酷的清醒,瞬间压倒了她的恐惧本能。
    他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基於现实逻辑的、最有可能的真相。信任,在这一刻,不再是盲目的依赖,而是基於对他判断力的深刻认同。
    “你说得对!”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著泥腥味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一丝决绝的清醒,“听你的!江书记!”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不再质疑,选择了將最后的希望,押注在这个重伤垂危却依然保持著惊人洞察力的男人身上。
    “昭寧,”她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都灌注在这声呼唤里,“我们走!”
    她咬紧牙关,下頜线绷紧如铁,调动起身体里最后残存的、几乎被榨乾的力量,腰腹和腿部肌肉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开始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顶起!
    江昭寧配合著,用那只勉强还能用力的右手臂,死死扣住寧蔓芹的肩膀,同时右腿和腰腹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试图撑起身体。
    每一次发力,左臂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混著雨水滚落。
    但他紧咬牙关,將痛哼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只发出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呃…嗬…”两人同时发出压抑的闷哼,如同两头在泥沼中挣扎的困兽。
    泥浆被搅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声。
    寧蔓芹感觉自己的脊椎和膝盖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散架。
    终於,在经歷了仿佛几个世纪般的挣扎后,两人互相支撑著,极其狼狈地、摇摇晃晃地从那冰冷的死亡泥潭中半蹲半跪地站了起来。
    刚一站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瞬间袭向寧蔓芹,眼前发黑,天地旋转。
    江昭寧的身体也是猛地一晃,全靠两人互相死死扣住的手臂才没有再次倒下。
    冰冷的雨水如同瀑布般冲刷著他们,带走身上的泥浆,却带不走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沉重。
    寧蔓芹的左脚在刚才扑倒时似乎扭了一下,此刻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將痛苦咽下。
    没有时间喘息,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江昭寧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用下巴点了点盘山公路的方向,那是雨水中隱约可见的、比周围山林略高一线的模糊轮廓。“走!”
    两人互相搀扶著,寧蔓芹用左肩和整个身体作为江昭寧的支点,江昭寧则用右手臂死死扣住她,分担著部分重量,同时那支沉甸甸的狙击步枪依旧紧紧握在他的右手中,枪口警惕地指向侧面和身后可能的威胁方向。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踉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深陷在泥泞的沼泽里。
    鞋底早已被烂泥包裹,每一次拔脚都伴隨著巨大的吸力,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带起大片的泥浆。
    鬆软的腐殖层下面是更深的泥水坑,一脚踩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间灌进裤腿,刺骨的寒意直衝头顶。
    寧蔓芹几乎是用意志力拖动著双腿,她的脚踝疼得厉害,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
    江昭寧的身体重量大部分压在她身上,左臂每一次晃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血液流失带来的冰冷感,让他的脚步愈发虚浮,全靠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支撑。
    两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成为对方唯一的支撑点,在湿滑陡峭的山坡上,一步一滑,艰难却无比坚定地向那代表生的希望——盘山公路——跋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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