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 第258章 韩山
他从未见过此人。
可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极其淡薄的,仿佛源於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玄甲骑士盯著苏彻。
尤其是盯著他手中那柄样式独特的软剑。
和他胸前那若隱若现,尚未完全平息的淡银月痕。
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探究,有震惊,也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激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低沉。
如同闷雷滚过雪原。
用的是带著浓重关外口音,却异常清晰的汉语:
“你,就是苏彻?”
不待苏彻回答,他又加了一句。
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苏彻的身体:
“苏镇北的……儿子?”
苏镇北!
正是苏彻已故父亲的姓名!
苏彻心头剧震,握剑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玄甲骑士,嘶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
玄甲骑士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巨大的铁弓。
弓梢指向北方,那北狄骑兵仍在逡巡,却已显慌乱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霸道的弧度:
“老子是谁,稍后再说。现在,先跟老子一起,把北边那些聒噪的野狗……”
“清理乾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那两百余玄甲骑兵。
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却充满狂暴战意的低吼。
如同一头头被唤醒的洪荒凶兽,瞬间启动!
马蹄翻飞,溅起漫天雪泥。
化作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绕过南岸哨堡。
向著北岸仍在惊疑不定的北狄骑兵,发起了悍然衝锋!
气势之盛,竟比方才数百北狄骑兵衝锋时。
更加狂野,更加一往无前!
苏彻站在哨堡破洞前,看著那支突然出现,身份不明,却瞬间扭转战局的玄甲骑兵。
如同虎入羊群般杀入北狄军阵。
听著耳边骤然激烈了数倍的喊杀与惨叫。
感受著脚下大地传来的,更加猛烈的震动。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绝处逢生了?
这还真不是自己的后手啊!
这是怎么回事?先是阿月,再是前世幼时的记忆。
现在又出来一个魁梧的玄甲骑士。
这重生前,错过了多少剧情啊......
......
这个突然出现,实力强悍。
似乎认识他父亲,又一眼认出了他的神秘玄甲將领。
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友,是敌?
而胸前那因蛛母骨杖刺激而显化的淡银月痕。
此刻正缓缓黯淡下去。
可心口处,那隱隱的,仿佛与远方某种存在相呼应的悸动,却並未消失。
反而……
更加清晰了。
风雪愈急,杀声震天。
黑水河畔的局势,因这支神秘骑兵的介入。
瞬间变得扑朔迷离,也更加……
凶险莫测。
......
那支突然出现的玄甲骑兵,刚一接战。
便展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彪悍战力。
他们並非单纯衝锋,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钢铁巨兽。
在奔驰中自然分出数股。
或凿穿,或迂迴,或包抄,配合默契得惊人。
马上骑士个个力大无穷。
手中长刀、铁矛、骨朵等重兵器挥舞起来,带著沉闷的破风声。
北狄骑兵的皮甲盾牌在其面前如同纸糊,触之即溃。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箭术。
即便在高速奔驰和混乱的战场上,依旧精准狠辣。
专门射人面门,咽喉,战马关节等要害。
几乎箭无虚发。
这已非寻常的军队,而是一支武装到牙齿。
杀戮效率极高的战爭机器!
夜梟、王猛等人压力骤减。
趁机收拢残兵,依託残破的哨堡。
稳住阵脚,惊疑不定地看著眼前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们不明白这突然杀出的强援从何而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若非这支玄甲骑兵及时赶到。
他们这两百多人,今夜必將全军覆没於这黑水河渡口。
战斗,或者说屠杀,並未持续太久。
那数百北狄骑兵本就被哨堡守军消耗了不少。
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打懵。
伤亡惨重之下,士气瞬间崩溃。
残存的狄兵发一声喊,再不顾什么军令。
调转马头,向著来路亡命奔逃。
玄甲骑兵衔尾追杀了一阵,留下遍地尸骸,这才收兵。
於渡口北岸列阵,动作整齐划一。
肃杀之气凛然。
风雪依旧。
但渡口两岸,除了风声。
河水的呜咽,以及伤者的呻吟。
已无喊杀。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
以及一种奇异的,混合了草原烈酒,皮革与铁锈的气息。
来自那支沉默的玄甲骑兵。
苏彻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重新踏上北岸。
脚下是冰冷粘稠,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雪泥。
眼前是遍地狼藉的尸骸和那支静静矗立,仿佛自亘古便存在於风雪中的玄甲骑兵。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尸骸。
越过肃立的玄甲骑士。
最终,定格在了阵前那名为首的,摘下铁盔,眉带疤痕的高大將领身上。
那將领也正看著他。
两人隔著数十步距离,隔著风雪与血腥,四目相对。
苏彻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审视、探究,以及一丝……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玄甲將领翻身下马,將手中巨弓交给身旁亲卫。
大步向苏彻走来。
他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发出沉稳有力的闷响,仿佛踏在人心头。
夜梟、王猛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
挡在苏彻身前,警惕地盯著这个来歷不明,实力恐怖的陌生人。
玄甲將领在数步外停下。
目光扫过夜梟等人充满敌意与戒备的脸,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似笑非笑,隨即重新看向苏彻,声音浑厚:
“怎么,苏镇北的儿子,就这点胆色?连让救命恩人近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苏彻抬手,示意夜梟等人不必紧张。
他推开搀扶,强撑著站稳。
儘管身体虚弱得隨时会倒下,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
“救命之恩,苏某铭记。然恩公身份不明,来意未表,苏某身负军务,不得不慎。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何以知我先父名讳,又何以……恰在此刻,现身相救?”
他问得直接,语气不卑不亢。
既表达了谢意,也点明了疑虑。
眼前这人,出现的时机,展现的实力,以及对他父亲的称呼,都透著诡异。
玄甲將领看著苏彻苍白却沉静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隨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追忆与悵惘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解下腰间一个皮製酒囊。
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这才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老子姓韩,单名一个山字。”
他缓缓说道,目光如炬。
紧盯著苏彻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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