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仙 - 第296章 万化玉神胎!
与此同时。
天渊十万丈之下。
这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深度,已经触及到了天渊底部。
此处瀰漫著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光线的浓稠黑暗,唯有岩壁上某些特殊矿物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幽绿或惨白磷光,勉强勾勒出深渊的模糊轮廓。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態,充斥著狂暴混乱的煞气罡风乱流、经年不散的阴煞地气,每呼吸一口,都仿佛有冰冷的刀片刮过肺腑,更有庞大的地脉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即便是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也在这等环境下明灭不定,消耗剧增。
黑暗中,只见四道包裹在赤红色灵光中的身影,正极其缓慢、异常谨慎地在这片堪称生命禁区的深渊底部区域移动。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清癯、頜下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道士,身著离火宫长老袍服,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假丹修士。
正是离火宫此番进入万象天渊的另一位领队长老——谷声谦。
在他身后,跟著三名筑基后期的离火宫修士,个个脸色苍白,眼带血丝,气息都有些虚浮,显然在这等恶劣环境下长时间探索消耗巨大。
“小心左侧!”
倏然之间,领头的谷声谦低喝一声,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左侧一片因岩层凸起而形成的巨大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扭曲影子悄无声息地扑出,瞬间锁定了队伍左翼一名手持罗盘状法器的筑基修士,其速度之快宛如鬼魅,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接近假丹层次!
那修士骇然变色,只觉得神魂一僵,护体灵光在那影魔扑近时便剧烈波动、迅速黯淡,竟连激发防御法器都慢了半拍!
“孽障敢尔!”
千钧一髮之际,谷声谦眼中厉色一闪,左手掐诀向后一指,口中疾诵真言: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诛邪!”
轰!
一道炽白耀眼、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雷霆,毫无徵兆地自他指尖迸发,撕裂黑暗与空气,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道扑出的诡异影魔身上!
这雷霆堂皇正大、刚猛暴烈的诛邪之意,正是离火宫秘传的雷法之一!
“嘰——!!!”
那接近假丹级的影魔发出一声尖锐到仿佛能刺穿灵魂的悽厉惨嚎,炽白雷光在它漆黑的形体上疯狂炸裂、游走,所过之处,阴影如同沸汤泼雪般急速消融、蒸发,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这头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筑基后期修士的强横魔物便在谷声谦一击下彻底化为飞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名被偷袭的筑基修士直到此刻才激发出自己的防御法器,脸色惨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另外两名同伴也是心有余悸,满脸后怕,谷声谦则是脸色略显凝重。
这等接近假丹级的影魔,即便以他的修为,想要一击灭杀也需动用全力,消耗不小。
当即,他看向方才险些被袭击的修士,沉声道:
“此地凶险远超预计,尔等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有丝毫鬆懈!”
“是,谷长老!”
那名筑基修士连忙应声,声音都有些发乾。
他们进入天渊已近一月,初期尚能保持状態,但隨著深度增加,环境越发恶劣,遭遇的凶物也越发强大诡异,身心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已经到了极限。
谷声谦目光扫过三人萎靡的神色,心中暗嘆,略一沉吟后指向前方一片相对平坦、岩壁向內凹陷可稍避罡风的区域:
“诸位辛苦了,就在前方暂且休整两个时辰吧。”
“多谢长老!”
三人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熟练地取出阵旗阵盘,在那片凹陷处布下一座散发著柔和赤光、兼具防御、预警的小型阵法。
隨著光阵亮起,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罡风被隔绝在外,三人才终於放鬆下来,各自服下丹药,抓紧时间调息。
阵中,谷声谦也取出一枚赤红丹药服下,隨后目光投向更深邃的黑暗,眉头紧锁。
近一月的探索,他们起码將这危险的天渊底部探寻了两三百里,不过这一路除了各种凶险和零星发现的修士遗骸或残破法器外,关於宗门高层秘传的那件“东西”,却连一丝线索都未曾发现。
沉吟片刻,他翻手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铭刻著繁复云纹、镜面如水银般流淌的银色宝镜,输入法力使镜面微微荡漾起涟漪。
不多时,镜面陡然亮起,隨即浮现出另一张略带疲倦的中年面孔,正是离火宫此番进入天渊的另一位假丹领队——吴言之。
他身处环境似乎与谷声谦这边类似,背景也是无尽的黑暗与隱约的岩壁。
“谷师兄。”
吴言之的声音透过宝镜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那边如何,可有发现?”
谷声谦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一无所获。除了各种魑魅魍魎之外便是荒芜。吴师弟,你那边呢?”
镜中的吴言之苦笑一下,揉了揉眉心:
“与师兄一般无二,为了探索鬼地方搞得人心神紧绷,收穫和付出根本不成正比。师兄,你说宗门秘典中记载,万象天渊之底疑似有万化玉神胎存在,这消息会不会根本就是以讹传讹?毕竟秘境百年一开,这么多年来儘是捕风捉影的传言,从未有確切消息证实此物存在。”
提到“万化玉神胎”五字,即便是隔著宝镜,他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极致的热切与嚮往,隨即又被深深的怀疑取代。
万化玉神胎,是只存在於最古老典籍与传说中的旷世奇物,据说是天地造化钟灵毓秀之地,歷经数万年机缘巧合,方有可能孕育出的神玉之胎。
其內蕴无上灵性,近乎天生地养的神物胚胎。修士若侥倖得之,可以自身精血神魂常年温养祭炼,与之建立不可分割的联繫。有朝一日,若肉身遭劫损毁,只要神魂未彻底湮灭,便可遁入这神胎之中,以其为基,重新孕育出一副完美契合自身大道、潜力无穷的“万化道体”!
这相当於在修行路上,多了一条性命,一副潜力无穷的肉身,莫说是金丹修士,便是那些站在此界顶端的元婴老祖乃至化神巨擘,对此物也趋之若鶩,梦寐以求!
离火宫耗费巨大代价,每次秘境开启都必定派遣精锐深入万象天渊,最重要的目標之一,便是寻找这縹緲无踪的“万化玉神胎”。
然而,无数年来,投入的人力物力堪称海量,却连一点可靠的线索都未曾找到,渐渐也使得宫中有识之士对此產生怀疑。
谷声谦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典籍记载言之凿凿,歷代先辈亦非全然空穴来风。或许是机缘未至,或许是隱藏得太深。罢了,此时討论无益。吴师弟,你那边可曾联繫上任师侄?”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任惜君。
上次联讯之后没多久,他后续又以这专门用於秘境內部短程联络的子母传影镜联繫了负责沉星沼泽区域的任惜君,想询问是否成功取得了三眼鼉龙的妖丹,然而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情况颇为反常。
镜中的吴言之闻言,也是眉头紧皱:
“我也正想与师兄说此事,前几日我同样联繫过任师侄数次,皆无回应,这著实有些不对劲。以她的性子,不管有无成功取得妖丹都断不会这么久杳无音信,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可能!”
谷声谦下意识反驳道:
“她自己乃是假丹修士,身上又有宗门赐下的三阶符宝护身,对付一个快要老死的三眼鼉龙就算不敌也能轻鬆脱逃,再加上还有三名筑基后期长老护卫,按理说不该出什么意外才对……”
两人隔著宝镜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逐渐加深的疑虑与隱隱的不祥预感。
任惜君身份特殊,天赋卓绝,她若出事,引发的后果將极其严重。
吴言之深吸一口:
“难道……沉星沼泽那边,出了什么连她都应付不了的变故?或是遭遇了其他几家势力的联手暗算?”
谷声谦依旧摇头:
“那些金丹宗门家族哪有这个胆子?进入的修士中唯一能威胁到惜君的,也就是云家的云君澜了,不过云家一行也来到了这万象天渊搜寻机缘,和他们显然也无关。”
吴言之无言以对:“那就奇怪了.......”
两人商议一阵,心中那丝不安却如阴云般挥之不去。
“再等等看,或许只是传影镜在深渊深处受到干扰,或是她正在处理紧要事务,无暇回应。”
谷声谦最终嘆气道:
“实在不行,我等便早几日结束搜寻,前去寻她,免得真出什么意外没法向宗门交代。”
任惜君作为元婴种子乃是宗门下一代的希望,身份地位无比重要,和他们这样寿元和潜力都將尽的长老完全不同,吴言之只能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好,就按师兄之言。”
镜面涟漪荡漾,影像缓缓消散。
谷声谦收起银色宝镜,望著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清癯的面容上疲惫与凝重之色交织:
“希望没有出什么意外才好啊......”
......
与此同时。
同样是天渊底部某处。
这里同样被至深的黑暗笼罩,岩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紫色,表面覆盖著厚厚的苔蘚。地面不再是鬆软的沉积物,而是坚硬的、布满裂纹的黑色板岩,空气冰冷刺鼻,其中混杂著某种大型生物遗留的腥臊。
就见五道灵光繚绕的身影刚刚结束一场激战,正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板岩空地上修整,他们周身笼罩著一层淡青色的灵光,灵光中隱隱有云气流转,显得颇为灵动飘逸。
为首之人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一袭绣著流云暗纹的月白锦袍,气质华贵雍容,正是云家这一代天资卓绝的嫡系大公子——云君澜。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朴拙、身形微佝的老者,穿著灰色布袍,气息却如山岳般沉凝厚重,正是云君澜的护道者福伯。
至於另外三人,则皆是云家的筑基后期长老,此刻正麻利地处理著地上的一具庞大尸骸。
他们所处理的是一只体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著暗金色甲壳、生有数百对锋利步足的巨型蜈蚣状凶兽。
其狰狞的口器旁,两根如同巨镰般的顎足已被斩断,甲壳上布满了灼烧、冰冻、切割的痕跡,最致命的是头颅处一个前后贯穿的焦黑孔洞,以及七寸位置一道几乎將其斩成两段的深邃刀痕。
从凶兽残存的气息判断,这竟也是一头假丹级的存在,只是此刻却已彻底毙命。
只见云君澜手持一方白帕,轻轻擦拭著双手,身旁的福伯则是声音沙哑的感慨道:
“公子,此妖魔堪比寻常假丹修士,已经是我们遇到的第五头了。这万象天渊之底著实是凶险无比,步步惊心啊。”
云君澜收起云帕,俊朗的面容上並无太多波澜,只是眼神沉静:
“深渊死地却有如此强横的凶物生存,恰恰说明此地非同一般,我们所要找的也许就藏匿在这深渊之底某处。”
他说话间,三名筑基长老將战场打扫完毕,並且布置好一座隔绝警示阵法,淡青色的光幕升起將眾人休息之底包裹保护起来,
包括云君澜在內,五人各自服下丹药,盘膝调息,恢復方才激战的消耗。
福伯坐在云君澜身侧,浑浊的老眼扫过光幕外无边无际的黑暗,眉头深锁:
“公子,算算时日,距离秘境空间通道关闭最多还有半月。此地凶险万分,越深入变数越多,返回出口亦需时日。若再找寻不到那『万化玉神胎』的踪跡……我们须得早做打算,预留充足的撤离时间。否则一旦被困於此,便是万劫不復。”
秘境关闭后,通道彻底断绝,只能等待下一个百年才能出去,这是用无数前辈修士性命验证的铁律。
而听到“万化玉神胎”五字,云君澜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沉默半晌之后才缓缓道:
“福伯所言我自然明白。只是老祖他恐怕已经等不了下一个百年,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力尝试,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我云家恐怕再无晋升元婴家族之机。”
他没有说下去,但福伯已然明了,脸上也浮现出忧色。
云君澜口中的云家老祖,自然便是他的亲曾祖父,如今云家最高修为者:云东来。
云东来是东云国传奇修士,如今已至假婴境界,也是云家屹立不倒的擎天巨柱。
然而,英雄迟暮,云老祖已有五百之高寿,卡在此境已近百年假婴到元婴,看似只差半步,实则是天堑鸿沟,他曾尝试数次衝击元婴之境皆以失败告终,如今气血衰败,神魂渐朽,若再无大机缘,恐將坐化。
一旦老祖坐化,云家失去最高战力,面临的局面將急剧恶化。各方虎视眈眈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此,传闻中万象天渊中曾出现过的万化玉神胎,对於云家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件传说中的旷世奇珍,更是关乎家族兴衰存续、助老祖踏出最后一步的救命稻草!
福伯闻言不由为之默然嘆息:
“是啊,老祖他老人家恐怕等不及了,此隱秘消息还是从离火宫打探而来,我等还存在著竞爭者。此行他们亦派遣了两名假丹八名筑基后期,这將近一个月过去,不知是否有所收穫.......”
“离火宫的人应该也和我们一样暂无所获。”
云君澜目光投向黑暗深处,仿佛能穿透岩层:
“寻宝之事讲究缘法,有时並非人多势眾就能成事。只要气运深厚,福缘天成,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福伯心中虽然已经不抱希望,却还是点头道:
“公子说的甚是,不过眼下时间已经不多,公子你看......”
“放心吧福伯,我自不会因贪念误了归期,置自身及各位族老於险地。”
云君澜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决断:
“再寻十日,十日內,若再无丝毫线索,立刻返程!”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