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刚掌握天师雷法,怪谈入侵 - 第18章 新邻居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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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
    冬月美桜烦躁地合上了面前那本摊开的《行政法入门》。
    她也想搬走。
    自从三个月前,隔壁那个大学生邻居在半夜发出第一声惨叫时,她就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是,她没钱。
    为了考上东大,她已经光了所有的积蓄。
    现在这份由奖学金和便利店兼职勉强支撑的生活,不允许她支付下一份租约高昂的初期费用,更別提现在这间公寓的违约金了。
    她被困在了这里。
    房东也並非无所作为。
    在送走第二任“惊魂未定”的租客后,那位地中海大叔也曾请来了据说是很有名望的神社神官,甚至是通过熟人介绍,收费高昂的“阴阳师”。
    他们在301室里叮叮噹噹,念念有词地折腾了一整个下午,最后都信誓旦旦地保证“没事了”。
    结果,第三任租客,住得比第二任还短。
    在经歷了最初的恐慌和无数个不眠之夜后,蜷缩在自己房间里的美桜,终於发现了一个规律,一个能让她勉强在这里住下去的“救命稻草”。
    那就是——隔壁的“那个东西”,似乎很“守规矩”。
    它的所有活动范围,都仅限於301室之內。
    无论里面的人如何哭喊,如何砸东西,那股阴冷的气息和恐怖的哭声,都从未越过那扇深棕色的房门一步。
    它就像一个被囚禁在地盘里的猛兽,只要不踏入它的领地,它就伤害不到別人。
    於是,美桜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戴上最好的降噪耳机,將音乐的音量调到最大,假装隔壁只是一户喜欢在深夜看恐怖片的奇怪邻居。
    这很辛苦,但至少……能活下去。
    但今晚,这个她赖以为生的“规矩”,被打破了。
    美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针,分针正一点点地,滑向午夜十二点。
    隔壁,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那熟悉的哭泣声,没有响起。
    这种“异常”的寂静,比任何哭声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这意味著她所熟悉和依赖的“规律”,已经失效了。
    美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傍晚时那个新邻居的脸。
    那个少年接过她那包盐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玄关,將门上的安全锁和防盗链,全部死死地扣上。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冷汗所浸湿。
    不行。
    不能再这样干坐著。
    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只会让恐惧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冬月美桜咬了咬自己有些发白的嘴唇,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决绝所取代。
    她快步衝进自己的臥室,从书桌的抽屉深处,翻出了一个被锦缎包裹得很好的东西。
    <div>
    那是一个从浅草寺求来,据说经过了德高望重的巫女特別祈福的“除厄御守”。
    这是她那位有点神神叨叨的好友,知道她隔壁有凶灵后,硬塞给她用来“防身”的。
    美桜將护身符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那上面绣著的精致纹路,给了她一丝虚幻的勇气。
    她走到玄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解开了刚刚才扣上的安全锁和防盗链。
    “咔噠。”
    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打开门,再次走进了那条依旧被灰白灯光笼罩的冰冷走廊。
    301室那扇深棕色的房门,像一只沉默巨兽的嘴,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美桜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控制著自己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了那扇门前。
    她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碎碎念起来。
    “拜託了,可千万別被嚇死了啊,新来的……”
    “不过,你要是也死在这里,这屋子就等於死了两个,到时候房价大跌,房东肯定会把我的房租也降下来的吧?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里要是再多一个鬼,一到晚上就二重奏,我还怎么复习啊!我绝对受不了的!”
    她一边念叨著,一边抬起了那只没有握著护身符的手,用指关节,在那扇冰冷的门板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敲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荡开来。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了冬月美桜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上。
    她屏住呼吸,手心里那个“除厄御守”,已经被她紧张的汗水浸湿了一角。
    门后,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美桜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那个“新邻居已经死了”的可怕猜测是不是已经成真时,一阵含糊不清的骂声,隱隱约约地,从门板背后传了出来。
    “……哭什么哭!你越哭,地板不是越湿吗?!”
    “说了多少遍了,把眼泪给我擦乾净!听不懂人话……不对,鬼话吗?!”
    那声音……
    毫无疑问,是傍晚时那个新邻居的。
    只是此刻,他的声音像是班主任训斥不用功学生般,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美桜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哭?
    地板湿了?
    鬼话?
    他……在和谁说话?
    不,更准確地说,他是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还没等她从这匪夷所思的信息中回过神来,门后那个声音的语气,突然又变了。
    那股不耐烦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明亮、甚至还带了点元气的回应。
    “来——了——!”
    这一声,显然是说给她听的。
    <div>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那扇在美桜眼中如同地狱入口般的301室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了。
    明亮带著生活暖意的橘色灯光,从门內倾泻而出,瞬间驱散了走廊里那片死气沉沉的灰白。
    门口,站著那个刚刚搬入叫神谷夜的少年。
    他身上穿著一身乾净的黑色休閒服,头髮微微有些湿润,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他手里……还拿著一个拖把。
    拖把的线上,似乎还在往下滴著水。
    他看著门口一脸呆滯的冬月美桜,脸上露出了和傍晚时別无二致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在屋里大发雷霆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晚上好,邻居小姐。”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人畜无害的语气,好奇地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冬月美桜的大脑,此刻正处於一种濒临宕机的状態。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据称能“除厄消灾”的护身符,但眼前这个提著拖把一脸无辜的少年,和他刚才在门后那通中气十足的怒骂,两者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让她所有的思绪都缠成了一团乱麻。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了神谷夜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向他身后的房间里探了过去。
    那是一间非常普通,一尘不染的房间。
    灯光明亮,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靠近厨房的地板上,確实有一片明显的水渍,就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水桶一样。
    而让她瞳孔猛地一缩的,是那片水渍旁边的景象。
    那里……
    有一个拖把。
    和神谷夜手里拿著的那个,是同款的。
    那个拖把,此刻正以一种非常敬业姿態,自己在那片水渍上来来回回地移动著,反覆地擦拭著地板。
    没有手,没有脚,没有任何可见的操控者。
    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田螺姑娘”,正拿著那个拖把,拼命地在完成某人交代的家务活。
    “……”
    冬月美桜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复习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她再看去。
    那个拖把,依旧在自己动。
    甚至,在擦到一块比较顽固的水痕时,它还非常用力地上下耸动了几下。
    “……”
    她僵硬地,將目光从那个“自动拖把”上,移回到了门口的少年脸上。
    神谷夜依旧保持著那个礼貌的微笑,他顺著美桜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辛勤劳作的拖把,然后又转回头,用平常语气,对她解释道:
    “啊,这个啊。”
    “新產品,声控的。不太灵敏,有时候需要多骂几句,才会好好干活。”
    听到这个离谱到堪称侮辱智商的解释,冬月美桜那根名为“理性”的弦,终於“啪”的一声,断掉了。
    <div>
    “哈……?”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抽气声,眼神都失去了焦点。
    她没有再去看那个“声控拖把”,也没有再去看神谷夜,只是用一种梦游般的空洞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学习……一定是学习太累了……”
    “民法……行政法……宪法……对,一定是复习过度,大脑出现了幻觉……”
    她开始用一种极低的声音,不停地对自己念叨著。
    那样子,像极了在考场上遇到一道完全不会的题目,只能通过自我催眠来维持镇定的考生。
    “睡眠不足……嗯,一定是睡眠不足的缘故……”
    “我现在必须去睡觉了,对,立刻,马上……”
    她一边念叨著,一边一步一步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302室。
    整个过程中,她甚至都忘了把门关上。
    神谷夜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仿佛灵魂出窍般的背影,有些困惑,伸出手挠了挠自己微湿的头髮。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位新邻居在看到一款先进的“声控拖把”后,会表现出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过,出於邻里间的礼貌,他还是朝著那扇敞开的房门,温和地说了一句:
    “晚安。”
    说完,他才將视线,重新投向了自己屋內那个还在努力擦地的“拖把”,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喂,那边,墙角还没擦乾净。”
    隨著神谷夜这句话落下。
    那个自己在那片水渍上来来回回移动的拖把,动作猛地停了一下。
    紧接著,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一般,整个拖把头都抖了抖。
    然后,它以一种比刚才快了至少两倍的速度,更加卖力地,朝著神谷夜所指的那个墙角,冲了过去,反覆用力擦拭了起来。
    而在那“哗啦、哗啦”的擦地声中,还隱隱约约地,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抽泣声。
    “……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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