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欢 -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是我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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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茗神情淡漠,指尖在伤口处快速揉搓,將药膏死死嵌入皮肉,压住喷涌血势。
    紧接著,他取过一叠乾净的布条,层层叠叠铺在伤口上,再用粗线穿过布条边缘,狠狠勒紧。
    每勒一圈,魏观真身体就痉挛一次,喉间嘶吼最终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待一切结束,他抬手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珠,起身走到铜盆旁边,洗掉血渍,“魏公公当庆幸,伤你的利器皆无毒,但能不能活下来,要看今晚。”
    不远处,魏观真直挺挺躺在木板床上,双眼瞪向屋顶,瞳孔还凝著未散的血丝。
    胸口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浸得发暗,勒紧的力道让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真该死啊!”
    魏观真牙齿死死咬著,牙齦早已渗出血丝,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彻骨的怨恨。
    叶茗拿起掛在铜架上的拭巾,擦净手,转回头坐到刚刚的位置,“何人该死?”
    魏观真瞧他一眼,“鹰首?”
    “魏公公认得我?”得说叶茗见魏观真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一次是在东郊別苑,他蒙著面纱。
    所以对於魏观真认出他这件事,他確实有些讶异。
    呵!
    魏观真冷笑,“你別忘了杂家的身份。”
    叶茗頷首,“还真是……作为梁帝身边的红人,魏公公若连夜鹰鹰首模样都不知道,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你怎么会在那里?”魏观真冷冷看向叶茗,警觉质疑。
    “重要么?”
    叶茗笑了,“魏公公应该知道,是我救了你。”
    魏观真眼神发狠,“那你可知,朝杂家痛下杀手的人是谁?”
    “哪一个?”
    叶茗见魏观真看过来,瞄了眼他胸前伤口,“魏公公伤口分別由短刃跟短鏢所伤,显然,伤你的不是一个人。”
    “血鸦主。”
    听到这三个字,叶茗神色猛然一顿,不禁抬头,良久方才发声质疑,“统领大齐血鸦的血鸦主?”
    “不然还有谁,能称之为血鸦主?”
    叶茗震惊,“夜鹰倾尽全力都没能找到他半点踪跡,他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
    “因为杂家值得。”
    叶茗復又看他伤口,“確实。”
    “鹰首不想知道他是谁?”
    “救你时背对那人,委实没看清楚。”叶茗说到这里,暗暗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还真是可惜。”
    魏观真咬著牙,“他是一个老太监。”
    “齐国的?”
    “梁国的太监会是血鸦主?”魏观真私以为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叶茗低咳一声,“俞佑庭?”
    “杂家在別苑时见到过俞佑庭,不是他。”
    魏观真立刻否认,眉头拧得更紧,胸口疼痛似被回忆压下去几分,“那张脸皱得像晒乾的橘皮,眼窝陷得很深,眼珠子却亮得嚇人,头髮跟眉毛全都是白的。”
    叶茗依昭魏观真的描述,看了看他,“魏公公在说自己?”
    咳、咳、咳—
    剧烈咳嗽让魏观真胸口起伏不止,包扎的布条被震得发紧,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鹰首不觉得,这个时候不適合开玩笑么!”
    叶茗冤枉,但也没反驳,“抱歉。”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大齐皇宫里很吃香的太监,年岁倒是与杂家相仿,近七旬。”
    魏观真双目锐利如锋,“他的手很粗糙……查出他是谁!”
    “魏公公说的这么笼统,很难查。”
    魏观真侧目,“谈条件?”
    “聪明人。”
    魏观真冷哼,“你为梁国夜鹰鹰首,替皇上做事还要谈条件?”
    “谈条件之前,我想告诉魏公公一个秘密。”
    “与血鸦主无关的事,杂家不想知道。”
    “与太子有关。”
    听罢,魏观真狐疑看过去,“太子如何?”
    “死了。”
    叶茗说出这句话的神情,仿佛是在说『天气很好』般淡然,从容不迫。
    魏观真大骇,浑身猛的一颤,伤口被动作牵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却全然顾不上,“你说什么?”
    “卓允淮死在寒山之巔,而且死透透的。”
    “谁干的!”魏观真声音陡然拔高,尖细嗓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见其胸口渗血,叶茗劝他莫要动怒,“参与的人那可有点多。”
    “都是谁!”魏观真確实厌恶卓允淮,恨铁不成钢,但也从来没想过卓允淮会死。
    最关键的问题,他此番来齐是得梁帝密旨保护卓允淮!
    卓允淮死,他就算再得梁帝倚重,也难逃一死。
    “拱尉司司首,裴冽。”
    魏观真目冷,“齐帝示意,想与梁国开战?”
    “自然不是。”叶茗否定了他的猜测,“真想开战,死的该是裴冽。”
    “那就是裴冽自己的意思?”
    “人很多,魏公公不妨听完再行猜测。”
    魏观真忍痛看向叶茗,“你说。”
    “除了裴冽,还有玄冥。”
    叶茗声音平淡,可这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魏观真耳边炸开,“你说什么?”
    “玄冥携烛九阴一同参与。”
    “玄冥何至於此!”
    魏观真震惊不已,“他当真……要造反?”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东郊別苑时玄冥得罪了太子,以太子的心胸,自然会把他牢牢记在心里。”
    “只因为这个?”
    叶茗笑了笑,“事情若落到魏公公头上,你就不会这样轻飘飘的质问了。”
    “他不该……”
    “还有秦姝。”
    音落,魏观真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如木雕般躺在单板床上,瞳孔骤缩。
    许久,“周时序的养女竟也参与,所以……这是你的授意?”
    叶茗笑了,“魏公公这是想把罪过赖在叶某头上,可叶某怎么觉著,比起夜鹰,魏公公的处境也很危险呢。”
    “什么意思?”
    “梁帝不知魏公公是秦姑娘的师傅?”
    魏观真彻底震惊,连疼都忘了。
    叶茗不语,给他时间慢慢消化。
    终於,魏观真紧绷的身体猛的一颓,像被抽走所有力气,重重靠回床板,“那丫头很少信任人。”
    “是公主。”
    魏观真,“……”
    一声苦笑之后,他重新打量眼前少年,“杂家终於明白周时序为何要將鹰首的位子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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