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欢 -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裴冽,你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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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给楚锦珏反应的机会,顾朝顏一把从他身上拽下两个大麻袋。
    其中一个麻袋里装的是冥幣。
    除了冥幣,还有惟妙惟肖的纸衣,青、蓝、灰三色相间,小巧的纸制桌椅,桌面刻著简单的云纹,椅子扶手打磨得圆润,连细微的木纹都清晰可见,等等!
    这些皆出自归冥阁,质量绝对有保证。
    眼见顾朝顏將整个麻袋的祭品都倒在祖父墓前,楚锦珏有些著急,“咱们要不要给上面的太祖留一些?”
    “不用。”
    顾朝顏拽过另一个麻袋,从里面取出香烛跟金盆。
    香烛是粗臂牛油烛,烛芯裹著线,金盆则是黄铜打造,边缘刻著简单的回纹,底部还留著几个细小的透气孔。
    她將金盆放在祖父墓前的石台上,之后弯腰从麻袋里掏出两把铁铲跟撬棍。
    铁铲的剷头磨得锋利,边缘泛著冷光,铲柄缠著防滑的麻绳。
    撬棍是实心精铁所制,一端弯成鉤状,另一端打磨得圆润,便於手握髮力。
    楚锦珏,“阿姐……”
    “来,我们给祖父烧纸。”
    楚锦珏不明所以,跪下来。
    顾朝顏从怀里掏出火摺子,轻轻吹亮,递到楚锦珏面前:“来,你点第一把火,跟祖父说说话,告诉他咱们来看他了。”
    “哦。”
    楚锦珏別的不行,祭祖这事儿特別在行。
    他依顾朝顏的意思將点燃的冥幣扔进火盆,“祖父,你看孙儿把谁带来了,她就是您的嫡长孙女,楚曦,祖父您都不知道,阿姐可孝顺了!为了来看您,她前几日就开始准备祭品,归冥阁的纸衣、纸桌椅都是她特意选的……”
    顾朝顏面色一僵,委实有点儿听不下去。
    火盆里的冥幣渐渐烧卷,纸灰隨著热气轻轻飘起,楚锦珏却没分心,依旧絮絮叨叨跟祖父敘旧,直至所有冥幣快要烧尽的时候,他方想起顾朝顏,“阿姐,你要不要说几句?”
    “我就不说什么了。”
    “阿姐是不是难过了?”楚锦珏劝她,“没事,祖父是很好的人。”
    “那就太好了。”
    铜盆里的火,燃尽。
    两人三叩首,“祖父,孙儿下次再来看您。”
    眼见楚锦珏起身要走,顾朝顏一把拉住他,“別走。”
    “祭拜结束了,不走留下来做什么?”
    顾朝顏將人拉回来,语重心长道,“父亲中了什么毒你可知道?”
    “我当然知道,浮生。”
    说起这个,楚锦珏咬牙切齿,“別让我抓到那个凶手,弄死她!”
    “那你可知父亲只有一年寿命?”
    顾朝顏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楚锦珏耳边。
    他瞳孔震颤,身体踉蹌著后退半步,撞在冰冷墓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阿姐,你別骗我!”
    眼见楚锦珏就要哭出来,顾朝顏猛的一句,“先別哭!
    现在有一个药方或许可以救父亲,但缺一味药引,只要我们拿到药引,父亲或许有救。”
    楚锦珏逼退眼泪,急声问道,“什么药引,怎么拿?”
    顾朝顏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向祖父墓地。
    楚锦珏愣住,“药引在……祖父墓里?”
    他恍然,“我听母亲说,祖父下葬时陪葬品里有一枚很值钱珠子,是那枚珠子?”
    顾朝顏摇头。
    “那是什么?”
    “有些,难以启齿。”
    “阿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快说……”
    “祖父的骨头。”
    楚锦珏 ,“……”
    他听到了什么?
    “之前我得到一副十分厉害的药方,药方里有七种罕见的药材,就在前两日,吴国神医夜霜归依照那副药方,把一个昏迷十三年且身中无数剧毒的人救活,既然那人能活,父亲也能。”
    顾朝顏继续解释,“虽然那副药方里的七种药材都是稀世之物,但我已经找到六种,唯一剩下的一种,就是……”
    楚锦珏看了眼祖墓,又看了眼顾朝顏,“祖父的骨头?”
    顾朝顏点了点头。
    “所以阿姐你叫我过来,是……帮你挖坟撬棺,偷祖父的骨头?”
    顾朝顏纠正他的话,“帮父亲,而且不是偷,是取。”
    “帮父亲,挖他父亲的坟,取他父亲的骨头……”
    “你要不想做,我来做。”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比起父亲的命,楚锦珏实在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这必须得做。”
    他隨即拿起一把铁铲,顾朝顏见状抄起另一把,两人再次叩拜,说了些『迫不得已求原谅』的话,之后绕到墓前。
    一铲,一铲。
    飞扬的黄土,遮住了漫天阳光。
    “阿姐,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叫我来,而不是我哥?”
    顾朝顏也很想叫楚晏,但以她对楚晏的了解,寧可从自己身上取骨也不会挖祖父的坟,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只能叫楚锦珏。
    他干得出来。
    “阿姐觉得,你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孩子。”
    楚锦珏瞬间来了精神,“阿姐有眼光!”
    顾朝顏,“……”事实证明,確实是。
    棺槨前,楚锦珏在顾朝顏的夸讚下一往无前,开棺取骨,一气呵成。
    两人隨后將坟墓恢復原状,灰溜溜离开……
    午正,裴冽与卓允淮一行人至渔郡驛站暂歇。
    若依裴冽之意,他们当在下一个驛站,也就是掖郡驛站休息。
    而他与莫离他们制定的计划,亦在掖郡执行。
    未料卓允淮才离开皇城就要休息。
    驛站主厅,应卓允淮的要求,裴冽命人备下酒菜。
    “辛苦裴大人,这杯酒,本太子敬你。”
    裴冽没有拒绝,端杯,同饮。
    “这里没有外人,我们……畅所欲言?”
    “太子隨意。”
    卓允淮自顾斟酒,手执酒杯,饶有兴致的看过去,“让本太子猜一猜,齐帝为何单单指选你护我回梁,因为你是他最捨得放弃的那一个?”
    裴冽虽然没出声,但也知道就眼下局势而言,他是父皇最不捨得放弃的那一个。
    这么做的目的,多半也是想给他些压力。
    “本太子问过话,你们大齐的太子叫裴启宸,纵使其母后犯下大错被打入冷宫,齐帝都没捨得动他,非但如此还颁了几道旨意,巩固他的太子之位,裴冽,你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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