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欢 -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送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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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的萧瑾无比清楚,如果没有人救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朝顏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可以把对你的爱藏在心底,这辈子都不说出来!”
    见其没有反应,他双手握住铁栏,著急补充,“我对裴冽也会一心一意,断无二心!”
    牢房外,顾朝顏静默不语。
    眼前男人的额头抵在铁栏上,双腿微曲,低眉顺目,卑微討好,哪还有半点大將军的样子,更別提前世那样的囂张跋扈。
    “知道那具漠北国师的尸体是谁找到的?”
    萧瑾以为顾朝顏在与他探討搭救之法,一本正经分析,“定然不是陆恆,想必也是夜鹰,只是夜鹰怎么会把尸体交给陆恆,陆恆又为何心甘情愿替他们做事……难不成陆恆也被他们收买了?”
    他震惊,“若真如此,我们可不能放过他,届时……”
    “尸体是我找到的。”
    牢房死寂无声,萧瑾驀然看过去,脑子里一片混乱,“你……说什么?”
    “我说漠北国师的尸体,是我找到的。”
    “那怎么会在陆恆手里?”
    萧瑾狐疑又忐忑的看过去,“他抢的?”
    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真的很会心存幻想。
    顾朝顏不再开口,静静看著萧瑾的眼神从茫然无措,到忐忑不安,再到不可置信。
    “是我交给他的。”
    这句话如同稻草,却不是救命稻草。
    萧瑾瞳孔骤缩,急促开合的嘴猛的僵住,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死死盯著顾朝顏,眼神里满是震惊,连抓著铁栏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今你有这样的下场,我也略尽了一丝绵薄之力。”
    砰—
    萧瑾突兀將手伸出铁栏,欲抓顾朝顏无果,拽掉了她手里的食盒。
    食盒落地,里面掉落一物。
    萧瑾定睛观瞧,满目骇然。
    是块灵牌!
    恐惧如毒蛇,沿著后脊攀爬,萧瑾死死盯著那块灵牌。
    確切说,是盯著灵牌上面的字。
    『萧瑾之位』
    “顾朝顏,这……这是什么?”
    牢房外,顾朝顏不慌不忙拾起那块牌子,端端正正举在萧瑾面前,“萧將军不识字?那我读一读,这上面写的是……”
    “你闭嘴!”
    萧瑾满是崩溃的嘶吼,脸上再无諂媚討好,儘是恐惧跟愤怒,“你把这东西拿走!”
    “確定?”
    不等萧瑾说话,顾朝顏冷冷看向他,“我须得提醒萧將军,你所犯罪行是抄家灭族的死罪,我来时得到消息,府上令堂因为受不了將军获罪的打击,昨天夜里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你说什么!”
    “我还没说完。”顾朝顏冷漠道,“萧將军早年丧父,昨夜丧母,刑部已判你与楚依依和离,阮嵐也恢復了自由身,你又膝下无子,我念在你我也算有段孽缘的情分,特意来给你送终,你不乐意?”
    “为什么?”
    这一刻,萧瑾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的救赎,而是送他到断头台上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你该死!”顾朝顏突然往前一步,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瞬间燃起怒火,声音也陡然拔高,带著积压两世的恨意,像淬了火的利刃般刺过去,“萧瑾,你该死。”
    刚刚还想揪扯顾朝顏的萧瑾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眼底闪过恐惧,“我……我们只是和离,你何至於这样恨我?”
    顾朝顏突然笑了,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
    若只是和离,哪怕当初你萧瑾能堂堂正正的休了我,我都感激!
    可不是啊!
    不是啊萧瑾!
    你害死我全家!
    “就是恨你忘恩负义,不可以?”
    顾朝顏唇角微勾,流著泪的脸上儘是轻蔑跟嘲讽,看的萧瑾咬牙切齿,“你也是毒妇……你们都是蛇蝎毒妇!”
    见顾朝顏將灵牌扔进铁栏,萧瑾暴怒,“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顾朝顏转身,不再多言。
    “你站住!”
    萧瑾突然想到什么,“是你把尸体给了陆恆,陆恆又到公堂上配合楚依依跟阮嵐……她们两个是夜鹰的人,那你……那裴冽……你们也是夜鹰的人?”
    顾朝顏停下来,回眸。
    眼中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唇动。
    『死。』
    看著那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听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萧瑾再也绷不住,猛的扑到铁栏前,双手疯狂摇晃栏杆,发疯一样咆哮。
    “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瑾嚎的声音沙哑,整个人瘫坐在地,双手抓著自己头髮用力撕扯,散乱的髮丝被扯落一地,“顾朝顏,阮嵐,楚依依,夜鹰……你们统统都该死……”
    他语无伦次的念叨,眼神涣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模样癲狂。
    忽然,他看到了那块灵牌。
    人还没死,牌位就在眼前。
    萧瑾突然爬过去,双手紧紧握住那块灵牌,眼中迸出极恨。
    顾朝顏……
    两日之后,关於萧瑾的判决下来了。
    刑部没有升堂,判决直接送进牢里。
    念在萧瑾曾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功过相抵免其斩首,抄没將军府所有家產充公,贬为庶民,发配至南疆瘴癘之地为军奴,终身不得踏入皇城半步。
    这样的判决,不管是想他死的还是不想他死的,都十分震惊。
    但细想,萧瑾的下场似乎比死还难受一些。
    瘴癘之地的军奴,是探路用的。
    遇瘴气便叫服食剧毒的军奴探路,要么死,要么回。
    死不可怕,徘徊在生死边缘才可怕。
    皇城。
    將军府。
    朱红大门上的铜环早已卸下,换上了两掛尺的白幡。
    风一吹,簌簌作响。
    府门前的石狮子被白布裹了半腰,景象更显萧索。
    楚依依跟阮嵐一身素縞跪在灵堂前,堂外几个下人无精打采的打扫。
    等了整个上午,府门未启,无人祭拜。
    “我们已经与萧瑾没有关係了,何必给这个老太婆守孝?”
    楚依依瞧了眼跪在旁边抱怨的阮嵐,“赚个重情重义,懂礼识体的好名声。”
    这时,青然从正厅灵堂外小步进来。
    “大姑娘,萧瑾的判决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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