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欢 -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本官只是草率
公堂之上,刑部尚书陈荣见仗也打完了,太子也来了,自是起身过来相迎,满脸堆笑。
“微臣叩见太子。”
裴启宸只扫了他一眼,迈步走进公堂。
他欲坐,被裴錚抬手拦下来。
整个皇城,能这样在裴启宸面前放肆的,也只有裴錚,“此案本皇子是主审,太子殿下若想旁听我不拦著,陈大人,给太子殿下看坐。”
二人僵持时,裴冽单手捂住胸口,脚步虚缓走到裴启宸身侧,“赵敬堂已经认罪,愿意伏法,只不过,他想用自己毕生所学绘製的云梯图换三族性命,且他早就写下休书休弃沈言商,此事与沈府一干人等无关。”
“休书在哪里?”裴錚冷笑。
“休书我见过。”
裴冽抬目,“我可以为人证。”
“那就是没有。”
裴錚冷眼看向裴冽,眼神不善。
刚刚撞的那一下,虽说裴冽受伤不轻,可他亦能感觉到力量受阻。
他倒是小瞧了这位九皇弟,“这里是公堂,做假证是什么罪名九皇弟应该清楚。”
“本太子才从皇宫出来,与父皇提过此事,父皇口諭,既然赵敬堂愿意用云梯图將功补过,便允了他所求。”
此话一出,堂上皆静。
坐在角落里的顾朝顏不免感嘆,你们拿皇上口諭开玩笑这事儿,皇上知道吗?
如此儿戏?
不仅是顾朝顏,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太子在胡诌。
就如同彼时寒潭小筑,五皇子传的口諭是一样的。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罢了。
裴錚黑脸,“擅传口諭是死罪,太子殿下想清楚了再说。”
“那不如五皇弟现在便与本太子回宫求证,顺便带上赵敬堂,由他向父皇亲自呈述云梯图的威力,如何?”
顾朝顏,“……”现世报来的还真快。
她相信裴錚不敢。
若说在皇上心里,裴冽没有那么重要的位置,那么太子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不可替代的地位,至少现在是。
事实亦如是。
裴錚的確没把握把这件事闹进皇宫,他看著一脸自信的裴启宸,微抬下顎,浓眉之下那双眼自带凌厉气场,“好,那就判赵敬堂,凌迟。”
裴冽上前,却被裴启宸拦住,“此案由五皇子主审,自然是你说了算。”
“来人,让罪犯签字画押!”裴錚狠戾喝道。
堂上,陈荣赶紧给文书递眼色。
文书则把写有赵敬堂陈述罪行的宣纸递过去。
赵敬堂没有犹豫,签字之后按下手印,跪拜,“谢太子殿下!”
这一刻,赵敬堂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选择了阵营。
“三日后菜市口,由萧將军监斩。”
裴錚盯著裴启宸,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潭,“太子殿下可有异议?”
“隨你。”
柔妃案到此为止。
赵敬堂被暂时关押在刑部大牢,裴启宸想带裴冽去看御医,被其婉拒。
待眾人恭送走了太子,裴錚亦走,且叫上了萧瑾。
萧瑾想让顾朝顏同行。
“夫君且去,我得去趟拱尉司。”
刑部公堂外,顾朝顏小声低语。
萧瑾皱眉,“夫人去拱尉司做什么?”
“接人。”
顾朝顏提醒,“夫君忘了,你早上才將沈屹抓过去,这会儿沈屹被关在拱尉司水牢,眼下案子结了,赵敬堂独自赴死,看情况沈屹不会受到牵连,我去接他,顺便替五皇子说说话,能爭取还是要爭取的。”
萧瑾无奈摇头,“夫人別白费力气了,这个人咱们爭取不来。”
“未必。”
顾朝顏压低声音,“夫君想想,赵敬堂这是在为谁赴死?”
“柔妃。”
显而易见。
“他为了別的女人险些连累沈府,差点害死沈言商,这事儿换作我是沈屹,亲自凌迟赵敬堂都不解恨,虽说五皇子有想株连,可律法如此,谁能说五皇子最后鬆口,不是借太子的嘴救沈府一家?”
萧瑾愕然,“沈屹当真会这样想?”
“我努努力。”
见五皇子马车驾离,顾朝顏推了下萧瑾,“夫君快去,五皇子似乎不是很高兴,你说话小心些。”
“夫人放心!”
萧瑾在一瞬间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温暖跟关心,莫名的,他忽然抱住她,动情道,“你也小心,若是裴冽为难你,告诉我!”
被萧瑾环在臂膀的一刻,顾朝顏想吐。
那种噁心由內而发。
见萧瑾离开,顾朝顏转身时分明看到裴冽的马车就停在对面。
马车一动不动,她径直走去过,步伐显得急切。
不想她才到马车旁边,车厢里突然传出声音,“回拱尉司。”
眼见马车从自己面前驶离,车軲轆贴著脚尖滚走,扬起的微尘扑她一脸,顾朝顏原地化石。
幸而马车只走了一小段距离便停了下来。
顾朝顏仍然站在原地,她很想保住自己的面子,但这种想法只在脑子里过一瞬间就消失了。
面子是浮云,那是给狗吃的。
顾朝顏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微笑以资鼓励,转身快速跑去马车。
车厢里,她坐到绒毯上,屁股还没稳就殷勤关切,“大人没事吧?”
虽然殷勤,亦真心。
裴冽吩咐马车驾行,“顾夫人指什么?”
顾朝顏指了指裴冽胸口,“五皇子那一下撞的好像很重。”
“一点都不重。”
“可我看到大人吐血了。”想到那时,顾朝顏心又没来由的抽一下。
“本官只是草率。”
“吐的草率?”顾朝顏懵懂问道。
裴冽暗暗压下一口气,“顾夫人为何没与萧將军一起走?”
“他被五皇子叫去了,依我之见,五皇子现在一定很生气。”
裴冽看她一眼,“刚刚夫人有关心萧將军?”
顾朝顏神色狐疑,裴冽这话接的不对,但不妨碍她能接对,“我为什么要关心他?”
“他脸受伤了。”
“他脸怎么了?”顾朝顏还真没注意。
听到这样的质疑,裴冽如同絮窝在胸口的那团气忽的散开。
他猛然想到顾朝顏曾与他说过的话。
若是欠命,他们之间当有血海深仇,可欠的是谁的命呢?
裴冽想要问清楚,又不知从何开口,“没什么。”
顾朝顏也不深究,“今日亏得有太子殿下,否则赵敬堂死定了……所以大人昨晚为何没早早打算?”
裴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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