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撩精 - 第50章 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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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光线浮著泛黄的光,浓浓淡淡流泻一地。
    孟淮津大衣里面穿的是巍峨的纯黑色制服,帽檐刻著熠熠生辉的神圣国徽。
    他欣长乌黑的影,笼罩著舒晚,笑与不笑,怒与不怒,都格外地模糊。
    片刻,他迎向舒晚跨了一步,却始终不置一词,只有眼底那抹晦暗莫测的目光,仿佛已幻化成火,能吞噬所有。
    舒晚拳了拳手,终是不躲也不闪,顶著这层威慑力再度开口:“抱歉,我不是有意私闯……”
    “怎么不开灯?”
    打断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晕染了这昏暗的夜色,声带也跟著变得暗哑磁性。
    舒晚没回话。
    “啪嗒”一声,孟淮津伸出长手按了下墙上的开关。
    一霎间,整个客厅瞬间被点亮,照亮了五年来都没有什么大变动的摆设格局,照著昔日在这间房里来来去去的身影,也照得此时此刻的人脸,明明晃晃。
    过去,他下班回来,要么问她吃饭没,要么问怎么不开灯。
    阔別五年,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仍与曾经一模一样。
    却又仿佛哪里不一样。
    舒晚的视线跟隨,男人把头上的帽子规规整整放在衣帽架上,脱下大衣,又解掉领带。
    岁月几乎没在他这张英挺俊逸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跡。
    唯一的不同是,隨著年龄的增长,那些年在他瞳底经常能见到的锋锐和肃杀,仿佛成了被他深埋地底的烈酒。如不掀开瓶盖一探究竟,无人能窥探出里面是淳是辣,是喜是怒。
    空气里安静了很久,孟淮津悠地转过身,视线如浩荡烟波直撞进舒晚过分明艷又过分孤清的眼底,审视著她对他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客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再度轻声询问。
    舒晚说:“昨天。”
    男人点点头,挽起衬衣袖口,大有要进厨房的意思。
    舒晚有些著急地往前走了小半步,依然是用以前的称呼喊他:“能耽搁您几分钟的时间吗?”
    听见这个称呼,孟淮津侧头望著她,轻轻挑眉,好片刻,才似笑非笑道:
    “舒晚,天大的事,能否容我先果腹,饿一天了。”
    “……”
    他的笑纹含在眼角和嘴角,像旧时的纸香,深远,又充满韵味。
    以前,他不会这么笑。
    但是,属於舒晚的,那瓶名叫“青春”和“炽热”的酒,昔年已尽数被掩埋。
    埋著她翻了页的情仇,埋著她被烫伤的十九岁青春。
    后来,酒瓶碎裂,生出嫩叶,长出了如今枝繁叶茂、圆滑世故的她。
    收回视线,舒晚礼貌做出个请的手势,也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您先用餐。”
    孟淮津又轻轻睨她一眼,打开冰箱,问了句不搭边的:“虾还是螃蟹?”
    这边怔了怔,反应过来他在问她,连连摆手道:“我吃过了,您做您自己的就行。”
    孟淮津用“测谎仪”一般的视线审视著她,良久,勾出抹笑,直接关上了冰箱。
    “什么事,说来听听。”他云淡风轻地问。
    关上冰箱就是不做饭,不做饭就是不吃饭的意思。
    好一个以退为进。
    当官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论做事还是说话,都要会打太极。
    这里面的门道,深得很。
    人家都说饿了一天,意思是別的事不谈,他得先吃饭。
    而他问她吃什么,她拒绝,就是不给面儿。
    就这点情商,事情肯定是办不成的。
    舒晚感觉自己被现场上了一课。
    於是,她望著他,终是说了句:“我要一份牛排就行,谢谢!”
    男人似乎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吩咐说:“坐著等等,也可以去你的房间看看。”
    这句话倒是让舒晚在原地立了好几秒。
    有的事,无关过不过得去,只是就算封存得再好的箱子,掀开的时候,也总会有灰尘落下。
    不过……她以前住那个房间没有灰尘,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一眼看去,床铺完整如初,连她最喜欢抱著睡的那个巨型玩偶都还好好地躺在床上。
    那是她在广场上跳舞获得的奖品,当时还是那人从楼下帮她拎上来的……像拎手办一样。
    打开衣柜,清一色的白色裙子更是晃眼,乾乾净净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只可惜,舒晚现在已经不喜欢穿白色裙子了,也不喜欢抱著公仔睡觉……
    参观完房间出去,孟淮津的晚餐刚刚做好。
    犹豫了几秒,舒晚还是进到厨房,帮忙端了两杯牛奶,自然而然道:“房间里那些东西,其实早就应该扔了,留著怪占地方的。”
    孟淮津往她面前放了个餐碟,视线深如沟壑,完全没有接这话的意思。
    房子是他的,怎么处理自然轮不到她安排。舒晚不再多提,垂眸安静地吃东西。
    “什么时候能吃肉的。”很久,孟淮津开口问她。
    她平静道:“记不得具体时间,在学校里吃著吃著,就不排斥了。”
    男人抿一口牛奶,睨她片刻,言归正传:“你要问的,是你同学的事?”
    她这才抬眸:“是的,今天一直掛在热搜上,舆论一边倒,对她很不利。我想问问您,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需要我做些什么。”
    孟淮津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喊她名字:“舒晚,没有你这同学,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再跟我说话?”
    “不会啊。”舒晚几乎是掐著他的话尾接的。
    她甚至对他笑得十分真诚,特地强调:“您,孟川舅舅,还有周医生,都是曾经对我照顾颇多的长辈,尤其是您。我既然来到北城,肯定都要登门拜访的,只不过昨天刚到,还没来得及而已。”
    孟淮津放下餐具,静静地注视她。
    舒晚也放下餐具,自言自语:“我那时候確实挺不懂事的,为了点青春期的躁动,破坏了我妈妈跟你之间的那份姐弟情谊,现在想想,是挺混帐的。”
    说著,她抬头对上孟淮津的视线,坦荡得无一丝模糊:“別说您当时不理解,就连我现在,也没法共情当年的自己。”
    她像个局外人,就这么毫无避讳地提起当年的事,甚至还总结出了心得体会。
    孟淮津沉默地將袖口放下来,拆解著最底下那颗袖口,又合上,如此反覆数次,说回刚才的话题:
    “你朋友的事,你別管了,我来处理。”
    “会很麻烦吗?”她问。
    他没所谓说:“你能想到找我,就不麻烦。”
    舒晚眼睫轻闪:“需要我做什么?送礼,打点,怎么都可以。”
    男人的笑意荡漾在深邃的眼窝里:“你是不是学歪了?”
    “………”不然呢,不送礼,要怎么?
    他抱臂望著她,言语轻柔,甚至是语重心长:“走正规渠道。”
    舒晚还想多问几句,手机铃声便响了。
    她若无其事接起:“我正忙著呢,啥事儿?”
    周泽的声音洋洋洒洒地传过来:“大小姐,几点了,还不回家?你就说这日子还过不过,过不过!老实交代,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见男人去了。”
    “……”
    舒晚不动声色抬了下眸,对上的是孟淮津晦暗莫测的视线。
    这边,她才顿了几秒没回话,周泽就又开始:“晚晚,你不会真的背著我去私会什么野男人了吧?”
    什么啊,舒晚哭笑不得,用安抚狂躁症、多动症以及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说道:
    “嘘,谈正事儿呢。乖,姐一会儿回来给你买吃,昂。”
    掛断电话,舒晚接著刚才的话题说:“如果蓝澜打人已成事实,您指的正规渠道解决的意思是?”
    野男人……
    孟淮津慢条斯理拨弄著纽扣,视线在她通讯录页面的备註上停留片刻,重新凝视她,瞳底像氤氳了一层浓稠的雾,了无尽头,深不见底:
    “你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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