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 - 第495章 中原文化,博大精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495章 中原文化,博大精深
    “无妨,无妨。”
    白日生脸上带著笑。
    他对於宋煊这种宋人士大夫的佼佼者是心生好感的。
    尤其是高丽与宋朝至少明面上断交已经快要十年了。
    契丹人是不允许他们与大宋建交的。
    就算宋辽之间早就是兄弟之盟了,那也不被允许的。
    不过白日生等高丽使者,如今在契丹也算是站起来了。
    因为他们高丽跟契丹人作战,那也是成功击退了契丹人的进攻,算是打了大胜仗。
    无论是高丽还是西夏党项人,都是打贏了又跟契丹人低头,表示继续朝贡。
    以前的事就別追究了,给了契丹人一个台阶下,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宋状元不了解我高丽的一些情况,也实属正常。”
    宋煊轻微頷首,脸上带著好奇之色:“白正使,那你们高丽除了任用科举制度,是否也同契丹这样的靠著世袭,进行治理一些地方?”
    “宋状元倒是好问题。”白日生轻微頷首:“虽然我王举行了一些科举考试,但是有治理经验的仍旧是少数人。”
    “地方官员为了维护地方上的安寧,百姓安稳生活,还是要依靠一些门阀子弟的帮助的。”
    “哦。”
    宋煊轻微頷首道:“理想的执政状態总会与现实有所差距。”
    “哈哈。”
    白日生笑了几声:“我本以为宋状元会藉此抨击我高丽的政治环境呢?”
    “哪能啊。”宋煊同样脸上带著笑:“我既不了解高丽的一些情况,如何能往下论断?”
    “我只是听闻高丽没有战事后,百姓生活不再困苦。”
    “再加上高丽王轻徭赋税,又劝课农桑,颇有作为,这已经算是合格的君主了,还能再多要求什么呢?”
    “宋状元,真乃神人也!”
    白日生可不觉得自己像他这般年纪的时候,就能有如此见识。
    他可太容易偏激了,直到岁数大了,才慢慢变得沉稳下来。
    “就是一个平平无奇之人,当不得这般的夸奖。”宋煊轻微摇头。
    韩亿也觉得宋煊这般年纪能说出这番话来,那就不是个平平无奇之人。
    “宋状元,敢问你师承何处啊?”
    白日生颇为激动的询问。
    “我出自应天书院,教导我的夫子叫范仲淹,平日督促我学习的叫王洙,偶尔指点我的人有晏殊、张师德、宋綬等等。”
    “我只听说过神童晏殊,其余人都未曾听闻过。”
    白日生摸著鬍鬚思考了一二:“想必他们学问都不错。”
    “那確实不错。”韩亿脸上带著笑意:“天圣五年,宋煊等应天书院学子霸榜,前三甲皆是弱冠之年,我大宋文气一飞冲天。”
    听著韩亿的介绍,白日生本以为宋煊是单独的一个人才。
    未曾想连他的那些同窗好友,也如此突出。
    宋煊觉得韩亿的结论还是有些说早了,待到二十多年后千年龙虎榜那届才是大宋的文气巔峰。
    不过天圣五年的进士榜单也可以拿出来单起一行,並不算是夸大。
    “哎呀,真乃天朝上国,文气兴旺。”
    白日生眼里止不住的羡慕。
    若是高丽也能有如此风气,何愁不会大兴?
    因为高丽的科举制度,就是因病滯留在高丽的后周官员双冀所创的,此举奠定了高丽的官僚体系,形成朝鲜半岛小中华的思想根基。
    他们这些士大夫,最期望的便是文气大兴。
    从而有更多的帮手去治理国家,促使国家兴旺的朴素愿望。
    韩亿对此也是颇为得意:“倒是如此,若是將来恢復正常的邦交,此等书院的教习之法,你们也可以学去。”
    “那是一定的。”白日生深以为然的点头:“若是能够从大宋这种中原正统学到纯正的儒学,方是最好的了。”
    他想著此番回到高丽,定要告知陛下,派人去朝贡宋朝。
    至少可以偷摸的去不让契丹人知道,就打著致仕官员的名义。
    反正宋状元已经出了好主意。
    大宋文气正盛,最好能“借”一点文运回来。
    在白日生看来,大王是非常看重这方面的,为此还追封了新罗的两个大儒为侯,搬进了文庙当中。
    他可不敢在两个宋史面前称呼什么大王、殿下之类的。
    毕竟他们给大宋写的国书,那都是非常谦虚的,权知高丽国事,就是暂时代理,表示对中原王朝的谦恭,避免僭越称王。
    待到被大宋正式分封后,才会使用高丽国王这么一个爵位。
    宋煊他们这一届的学习取得的成绩,拿回去说的话,白日生认为自己的话语权將来是会加大的。
    毕竟高丽也许多年没有同大宋进行交流,许多认知都落后了。
    “两位当真是谬讚了。”宋煊喝了口茶放下:“其实我没当官之前,也觉得治理一方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
    “但是自从我担任开封县知县后,治理超过六十万人口,修缮河流要考虑百万人口,才知道治理一方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白日生端著的茶都有些发抖。
    他当然知道宋人的都城人口这么多,可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就增长如此多的人口了。
    而且光是一座城,就如此多的人口。
    高丽前期因为几次战爭,人口不断的减少。
    白日生是知道一些人口数据的,那就是堪堪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毕竟因为辽军的进攻,导致大批人战死、被俘抓走当奴隶,甚至是因为战爭导致的饥荒。
    高丽经过休养生息几十年人口才破了二百万,歷史上最高记载是二百一十万人。
    唯有如此他们才能调动二十多万民夫修建开京城,防范契丹人的再次进攻。
    至今都没有修缮完成。
    宋煊如此年纪,就治理几十万人的县城。
    白日生认为自己方才还是小覷他了。
    毕竟宋煊都要统治比高丽国三分之二还要多的人口城市,那跟封王也没什么区別了。
    白日生除了出使的任务,那也是在地方歷练过的。
    他可没有掌控过如此多的人口。
    真到这个份上了,高丽王也该睡不著觉了。
    別说百万人口了,白日生是经歷过的,就算是高丽將军们掌控数千人马都敢来逼宫,答应了他们的各种要求。
    最后被高丽王设宴赐酒斩杀十九人,才堪堪稳住政权。
    可大宋竟然任由一个新科状元去实施。
    不愧是天朝上国,端的就是大胆激进。
    那必须要向他们好好学习一二啊!
    唯有进士多了,才能不让王朝被世家门阀所掌控。
    现在高丽的臣子也是奔著效仿大唐的体制去了,直到后期武人乱政,那是一个坑都没落下。
    “宋状元,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能获此重任。”
    白日生眼里露出羡慕之色:“將来定然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什么前途不前途的,不过是做了职责內的公务。”
    宋煊轻笑一声:“其实还是太累了,我这不上赶著请求出使契丹,稍微逃避一下繁杂的政务吗?”
    “哈哈哈。”
    几个人放声大笑,宋煊如此言语,確实让他们都觉得真实。
    哪有人一心都扑在公务上的,那还是正常人吗?
    尤其现如今又没有什么监管之类的,宋煊他们这种官职低的,上半天班就正常的。
    上一整天班,才是宰相们的强度呢。
    进士可不是白考的,福利待遇就是高。
    “宋状元真是快人快语,让老夫佩服。
    白日生摸著鬍鬚笑道:“不知道宋状元对我高丽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我们本就是宗藩关係,只不过碍於实际情况,断绝了交流。”
    “此次机会来之不易,我想要了解大宋,也希望大宋能够了解一二我们高丽。”
    “白正使才是老辣合格的使者。”
    宋煊也是吹捧了一句:“我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
    “宋状元儘管问,万一將来政务繁杂,也想要去高丽溜达一圈呢。”
    “对对对。”宋煊轻微頷首:“你们农业如何?”
    白日生摇了摇头:“好叫宋状元知晓,確实不太行。”
    “如何不太行?”
    “三韩之地,既无物產之饶,又无货殖之利,民生所仰,皆是地利。”
    “然而鸭绿以南,全都是山,没有肥膏之田,唯有江南等地,才算是富裕,但大多都不属於平民百姓。”
    “尤其是我王在位时,內忧外患,虽然与民休息,积极恢復农业,但战爭带来的伤害,绝非几年就能渡过去的。”
    “嗯,我大宋在农业收成这方面也不是很好。”
    宋煊摇摇头:“东京城周遭的良田也都是权贵富豪的,而且黄河时不时的要衝毁堤坝,其余各处都也总有天灾。”
    “对对对。”
    白日生脸上也是带著忧愁之色:“尤其是我高丽北地,还不用进入冬日就变得极为寒冷,许多百姓都会全家冻毙於房屋当中,当真是惨啊。”
    “是啊,捲入黄河之口的大宋百姓,也不知几许。”
    宋煊继续卖惨轻微摇头。
    “宋状元,我听闻你们大宋有那种高收的作物,可是真的?”
    “真箇屁。”
    宋煊气愤的都锤了下桌子:“分明是南方小国故意来消遣我们,黄河发水后,你不知道东京城的粮价,都涨到了几十贯一石,简直是抢啊。”
    “竟然还有这种事?”
    白日生心里有些失落,他本以为宋人在这方面,会有先进的技术和种子的。
    韩亿喝了口茶,完全没搭言,他就知道白日生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
    他们这些小国可太愿意从天朝上国那里获取好处了。
    只是韩亿没想到宋煊竟然比白日生还会卖惨,他说这种话,当真是一丁点磕巴都不带打的。
    “是啊。”
    宋煊轻微頷首:“幸亏朝廷出手,才把这帮奸商的粮食给收购了,平稳了粮价,如若不然定会掀起叛乱的。”
    “那可太好了。”
    白日生嘴上说著奉承的话:“不愧是天朝上国啊。”
    宋煊脸上又是显得有几分诧异:“契丹人不会支援你们吗?”
    “不会。”
    白日生也是感慨著:“若是我们进贡进的太少,反倒还要遭到责骂呢。”
    “竟然是这样,看来他们还是没有把你们当成藩属国来对待啊。”
    宋煊指了指外面:“昨日那西夏的副使咩迷遇乞来拜访,还在炫耀大辽对待他们如何如何好,可是比我们大宋对他们还要好上许多。”
    “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谋娶皇室公主,加强双方之间的联繫。”
    韩亿继续品茶,他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更不知道宋煊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哦?”白日生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他们党项人此番前来,竟然是这种打算。”
    “是啊。”宋煊嘖嘖两声:“看样子西夏党项使者一个个的信心十足,估摸就是要走个过场。”
    “若是西北那边静下来,也不知契丹人是会把目標放在谁的身上。”
    白日生脸色在一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了。
    契丹人在西北边同党项人加强联盟,那就是西线无战事了。
    既然西线无战事,东线还能有个好吗?
    目標放在谁身上,都不用怀疑。
    白日生一直都觉得契丹皇帝突然要在辽东等地,挖掘龙骨这件事,根本就不是真实的目的。
    他们的真实目的:就是想要重新爭夺江东六州等地。
    契丹人屡次入侵高丽,除了要他们断绝同大宋的联繫,最主要的也是因为土地的缘故。
    “我估摸契丹人是想要专心对付韃靼人,昨日那馆伴使吕德懋还邀请我们去庆贺他们战胜韃靼人的庆典,我都拒绝了。”
    “还有此事?”
    白日生有些摇摇欲坠,因为他根本就不清楚庆典的事。
    这说明契丹人是有意瞒著他们的。
    连韃靼人都被契丹人给打败了,他们契丹人接下来的目標,放在何处,那可是一清二楚的啊!
    答案都浮现於表面了。
    首先宋辽之间,白日生可以肯定不会发生战事的。
    契丹皇帝又在辽东等地搞民夫,又调兵的,他想做什么,明眼人都知道。
    耶律隆绪又不是没有亲征过高丽。
    “宋状元,此事当真为真?”
    “我哄骗你做甚!”
    宋煊极为不屑的道:“整个大宋,谁不夸讚俺一句诚信小郎君啊?”
    “不错。”
    韩亿也连连点头:“这种事我大宋使者怎么可能去参加呢!”
    白日生想要踮脚,又被他沉稳的摁住,连喝了好几口茶,心情才平静下来。
    契丹人可没安好心啊!
    “宋状元,韩正使。”
    白日生极为沉稳的道:“待到此番位回去,定会游说王上差人前往大宋出使的,交流一二。”
    “不必过於忧虑。”宋煊连连摆手:“白正使,我知道你担忧什么,契丹人就是去挖掘龙骨的,绝不是要再次进攻你们高丽。”
    “话虽如此,但不得不防。”
    白日生脸上带著忧愁之色:“主要是我高丽开京的城池还没有完全建造好,若是再次被攻破,那多年的心血就更是毁於一旦了。”
    “等你回去修书一封,提醒你们国王加快进度,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韩亿劝了一句。
    他还没有见到耶律隆绪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以此为藉口,再次开启爭端。
    不管哪方面,韩亿都觉得对大宋是有好处的。
    至於宋煊在这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韩亿也不会去追问,更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跟他们討论。
    “对对对。”
    白日生嘴里连忙应下。
    说实在的,方才他確实是有些方寸大乱了。
    尤其还是他自己先推导出来,然后宋煊又以退为进的宽慰他。
    白日生心里能安稳,才叫怪了。
    “宋状元,此事大恩不言谢。”
    白日生极为感慨的道谢,若不是他想著要来见一见宋人的使者,如何能得到如此急切的消息?
    “哪有的事,我估摸你就是太担心了,那契丹皇帝就是年岁大了,想要龙骨延年益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宋煊越这样说,白日生就越感到宋煊这个年轻人,生於和平时期,根本就没有危机感。
    他们高丽一旦发生战事,可没有太多的地盘可以闪转腾挪。
    契丹大军可以一路南下,打穿高丽,从而进行围城。
    白日生是感受过战爭时期,被契丹骑兵追杀的恐惧感。
    跑的慢的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连骑驴子跑路的都没有。
    不会骑马的文官,那合该你死。
    白日生就是会骑马,才能在契丹人的追兵存活下来。
    故而他对於契丹如此动作,不会生出戒备心,那根本就不现实。
    高丽人对契丹人从骨子里就十分的警惕,他们在辽东等地做出什么动作,都会极为敏感。
    换句话说,他们早就被契丹人给打成敏感肌了。
    尤其是现在的开京罗城还没有建造完毕,这座城,本来就是为了防备契丹人建造的,免得契丹人一来,他们就得丟弃这里跑路。
    白日生不愿意再详聊此事,他没法子跟宋人说虽然他们高丽人在对契丹的战事上取得过胜利。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能打的將军也早就死了,剩下的將军能挑起大梁的,可没有几个。
    毕竟许多中高层將领都死於大王之手,他们的军队建设,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復呢。
    再加上文官的刻意打压之下,想要指挥高丽大军作战的统帅,十分的难寻,几乎是后继无人。
    宋煊也不会过度刺激高丽使者,他自己奔著那个方向去思考就成了。
    反正高丽人与契丹人之间又不会真正的心连心,他们可是有领土爭论的。
    最重要的是契丹人对待异族人的態度,那根本就不拿他们当人看。
    “虽说你们高丽农业环境恶劣,但总归能收的上赋税的吧?”
    白日生恢復了一丝的神態,沉稳的道:“好叫宋状元知晓,我高丽先王设立了田柴科制,通过清查把全国耕田和山林都收归国有,按照官吏登记分配收租的权力。”
    “文武官员以及士卒都有,但是在死后要收回去,唯有功臣和一些归顺的豪族能得到世袭的土地,方能保证国家赋税的正常收取。”
    “嗯。
    “”
    宋煊稍微思考了一二:“因地制宜的政策,想不到你们高丽也是有能人的。”
    “哎呀,拾人牙慧罢了。
    “
    白日生脸上又有几分得意之色,能得到宋煊的夸讚,那確实是值得骄傲的事。
    因为在他看来,宋煊起手就能掌控几十上百万的赤县,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那就证明了大宋的那些宰相对他的能力也是肯定的。
    否则也不会他想来出使就出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即使高丽与大宋已经断绝了许多年的联繫,可白日生是知道大宋崇文抑武的政策的。
    宋煊靠著他那个武夫的岳父,根本就不可能有如此待遇。
    白日生是觉得这个政策就是好。
    绝大部分土地全都是公田,由国家直接租赁给百姓耕种收租。
    如此就减少了中间层的世家豪族的剥削,不至於让百姓活不下去,同时还能加强王权。
    现在他相信宋煊说话当真是实诚,不会因为你国家弱小,就故意贬低你的一些政策。
    “宋状元乃是大宋的翘楚,你觉得这项政策可是有什么漏洞?”
    白日生的询问,宋煊轻笑一声:“白正使,你是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了。”
    “任何朝代的政策,都无法完全规避土地兼併,导致制度瓦解的结果。”
    “若是有朝一日你们高丽国王王权旁落,便是这项制度的瓦解之日了。”
    宋煊的话,让白日生愣在当场。
    他觉得目前的高丽没有战事,国力是一直都在恢復的,除非契丹人还想继续收回江东六州,引发大规模战事。
    唯有如此,才会让武將势力继续抬头。
    那么就可能会出现宋煊所说的那种情况。
    毕竟武將逼宫的例子,白日生是经歷过的。
    “宋状元如此未雨绸繆,在下佩服。”
    白日生颇为客气的拱手道:“不知宋状元对於这种情况,可是有什么解决办法?”
    “那你太高看我了。”
    宋煊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白正使,我只是读了许多史书,发现了这个问题,至於解决办法,目前还没有想到。”
    “大宋也有这种问题吗?”
    “有,但是不严重,因为大宋根本就不抑制土地兼併。”
    宋煊摊手看了看一旁的韩亿:“我倒是没研究过。”
    “当然是经商了。”
    韩亿看似给宋煊解释,实则是告诉白日生:“我大宋鼓励商贾,商税能收的上来,对於耕种的赋税,就不会要求太高。”
    “倒也是。”
    白日生觉得在商税这方面上,天下的所有势力加在一起都不是宋人的对手。
    他们高丽连自己的钱都没有,只能以物易物,更不用说收取商税了。
    先王下令铸造的铁钱质量太差,百姓也不愿意用。
    他们倒是想要用宋钱,可是宋钱太值钱了,都被世家大族所掌控,寻常百姓之间怎么可能会流通呢?
    別说他们想要用宋钱,白日生知道契丹人早就放弃本国铸造,一直都在使用宋钱。
    宋煊接过话茬:“白正使,我大宋的商船应该到过你们高丽吧?”
    “对。”
    白日生也没有隱瞒。
    他们开京礼成江口的碧澜渡成为繁荣的贸易港口。
    主要是卖给宋人一些人参、墨等等,他们从宋人手里买书籍、药材、详聊、
    丝绸、茶叶、玉器。
    要不然宋煊的诗集也不会让白日生看到。
    “就连大食商人也会来的。”
    “他们还会去你们呢?”宋煊有些惊诧:“倒是不嫌弃路远。”
    “哎,这帮大食人可太爱钱了。”
    白日生脸上带著笑:“他们更愿意与我们以物易物,他们获利才会更多。”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是啊。”
    白日生又有些感慨的道:“这海路也不安全,有不少的女真海盗前来掠夺。”
    “女真海盗?”
    宋煊还是头一次听说过,现在女真人都有海盗了。
    “宋状元对女真海盗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
    宋煊饮了口茶:“我知道他们是渔猎民族,未曾想还能出海为盗。”
    “虽然我高丽愿意与女真友好相处,王上又想招抚他们,要以德行感化他们,但是这帮强盗屡教不改。”
    “他们不仅抢掠我高丽,还抢掠我高丽的附属国耽罗国以及于山国。”
    “他们两国百姓都希望能够我高丽对其进行高丽郡县制管理,获取保护,但只有于山国被允许纳入高丽编户,耽罗国没有。”
    “我高丽更是解救过被女真海盗掳掠的倭国人共计二百五十九人,得到了倭国的感激。”
    宋煊眨了眨眼睛,这条情报当真是让他想都不想不出来的。
    本以为这些女真人都是猫在深山老林里打猎的,未曾想过他们还能出海当海盗。
    “你確信都是女真人海盗,不是其余人冒充的?”
    “千真万確,我高丽水军总是与他们交战,如何能被他们所哄骗?”
    白日生觉得宋煊对女真人不够了解,他们那可都是游水的好手。
    数艘小船,都敢上来围攻大船,而且行动迅速,难缠的很。
    宋煊看向一旁的韩亿:“韩正使,我以为女真人对於这片水域並不清楚呢。”
    “宋状元如何忘记了,你可是带了一个女真翻译,他们就是乘船从水路来的,如何能不熟悉水路?”
    “啊,我都忘了,还有此人呢。”
    宋煊连连摇头:“最近也没有接触到女真人的使者,回头我找机会去问一问这些女真人,他们的所作所为当真是让我惊到了。”
    白日生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宋煊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他身边都有女真人的翻译,如何能不清楚这些事?
    亦或者说那个女真人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或者宋煊自己以为女真人只会在深山老林当中打猎。
    “此事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消息闭塞。”
    韩亿放下手中的茶杯:“谁没事会关注这些啊?”
    “对对对。”白日生摸著鬍鬚道:“宋状元,不知道智畅大师何在?”
    “他在馆中休息打坐呢。”
    “原来如此。”
    白日生对於智畅极为钦佩,总之他们高丽也是极为崇佛的,可是不比契丹要差。
    每年都要举行燃灯会以及八关会,还是国家层面的盛会,更是国教地位。
    在被契丹攻打的时候,高丽王借了佛祖治理击退契丹,君臣集体发愿雕印大藏经,是从宋朝復刻的。
    “我王上之子小小年纪就出家,学华严经以及道儒百家,又想要前往大宋求法,但是王上不允许。”
    白日生稍微感慨道:“若是义天他知道智畅大师在契丹白塔寺连辩三日,击败契丹所有高僧,怕是再也拦不住他了。”
    宋煊忍不住拍手道:“惜哉,我素来知道千金易得,知己难寻,若是你们这位义天和尚在现场观摩,定然能够对他的佛法钻研大有裨益。”
    “是啊。”白日生也是颇为遗憾。
    宋煊语气一转:“我听闻智畅大师带来了几块中原的佛骨舍利,你若是有心,可以去求一求缘分,看能不能给你们王子请一块回去。”
    “什么?”白日生一下子就变得激动了:“竟然还有如此好事!”
    “当然了,我只是听说。”
    宋煊故意压低声音:“好像是近日就要在白塔寺进行开光祈福仪式。”
    “哎呀,哎呀。”
    白日生忍不住都要跳起来了。
    他虽然熟读儒家经典,但是对於佛教这种国教,那也是极为推崇的。
    要不然怎么跟士大夫们聊天,怎么跟王上详聊?
    从中原来的佛骨舍利,那白日生觉得义天他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把握不住。
    唯有王上才能得到这种佛性极佳的好东西。
    毕竟他们高丽虽然把佛教视为国教,也出过均如等高僧,可惜至今都没有出现过佛骨舍利。
    可见他们都佛性与中原高僧还是有著一定的差距的。
    烧出佛骨舍利,那也是技术活。
    目前高丽僧人没有这门手艺呢,想要烧出来,那自然是千难万难。
    “多谢宋状元告知我这个绝佳的消息。”
    白日生语气都十分的激动,若是能请一块佛骨舍利回去,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
    甚至都让他忘记了还有契丹人威胁的事情。
    宋煊与韩亿对视一眼,都是对白日生激动表示不理解。
    这种玩意在大宋还是有一定的规模的,不至於如此不沉稳啊!
    白日生恨不得立即离开,但又担心得罪了智畅高僧,以及眼前的两位宋朝使者。
    他又重新坐下来,再次道歉,说他一定要把佛骨舍利带回高丽,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韩亿喝著茶,他其实在思考宋煊不会无缘无故的往外漏消息,宋十二能是一个大嘴巴的人吗?
    东京城的樊楼拍卖过佛骨舍利,智畅辩经贏了,立马就有佛骨舍利出现。
    这背后没有宋煊的操纵,韩亿是一丁点都不相信。
    唯一的疑问之处,韩亿不知道宋煊从哪里搞来的佛骨舍利。
    这玩意不多,可也不该总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就如同卖给契丹人的那件琉璃宝贝一样,怎么好事都让宋煊给赶上了呢!
    除非宋煊是从刘从德之类的人手里获取的,拿出来获取更大的利益。
    “韩正使,宋状元,我高丽早就有佛骨舍利现世的讖语,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现。”
    白日生嘴角依旧是咧著:“我从来没有想过佛骨舍利会经过我的手出现在高丽境內。
    “讖语?”
    宋煊眉头微挑:“你们国內流行这个?”
    “当然,我高丽能够建国,就是应了你们中原商人从神秘人物手中购得的铜镜讖语。”
    白日生一丁点都没有隱瞒,甚至给宋煊介绍。
    高丽人畏信鬼神,拘忌阴阳,十分推崇阴阳学。
    他们融合了中原的阴阳风水之术以及萨满这类,各种迷信讖语。
    高丽百姓病了都不吃药,就靠算命硬挺著。
    甚至高丽人因为早期过度迷信,以至於发生过怠慢宋使,遭到三朝元老宋使柴成务的呵斥。
    宋煊听著白日生说他们国內有关龙孙十二尽,更有十八子的讖言,若是能传承十八代皇帝,才算是破了这个讖言。
    宋煊在心中腹誹,估摸狐狸叫以及鱼腹帛书这种操作,在他们高丽挺有市场的。
    毕竟人有病了,从上到下都不吃药,那高丽的医学还传承个屁啊?
    他们契丹人打仗就是靠蛮力,不懂得用脑子,才总是会劳师远征的。
    不如去高丽內多散播讖言,让他们自己內乱起来,认为接受契丹人的统治,是神明给他们指出来的光明道路。
    宋煊记在心里,日后想要利用高丽,那还是能用得上的。
    不过宋煊也清楚,这种手段多是用来愚民,维护统治的工具,高丽王病了之后,那还是要叫御医来医治的。
    只不过没有多少病例让他们医治,那些御医行医经验极为单薄罢了,想要给高丽国王医治,都难以下手。
    “倒是让我涨见识了。”
    宋煊脸上带著笑:“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白日生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句话,连带著韩亿都侧目而视。
    韩亿是知道宋煊的才华的,可没想到他隨口一句话都能如此有哲理。
    若是宋十二今后醉心儒学,怕不是会成为一代宗师,扬名立万?
    “宋状元,这是何人所言?”
    面对白日生激动的询问,宋煊回想了一下:“此乃我老家谚语。”
    “老家谚语?”白日生第一个不相信。
    “宋状元何必自谦?”
    韩亿丝毫不给宋煊留面子:“这便是你第一个往外说的,还总是给自己老家贴金,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出自勒马镇是吗?”
    宋煊回想了一下,他绝不是第一次说这话,別人怎么都习以为常了呢?
    “我说过的话太多,我早忘了。”
    听到宋煊习以为常的话语,白日生也是极为激动。
    他可羡慕宋煊这种天才士大夫了。
    可惜高丽至今,都没有出现过有他才华一半的状元。
    白日生是知道许多高丽学子们,都热切盼望著宋煊的诗词能够多写一写,传到他们那里去。
    这样高丽的那些学子们,就能够模仿他,还能在考试当中进行引用以及化用。
    就如同宋朝初期科举考试的诗赋当中,要学会“用典”一样的。
    谁不会用宋煊诗词的典故,那就是学的不够好。
    “宋状元,若是你閒暇之余,也要多进行创作啊。”
    白日生又给宋煊说了一下高丽士人对他的推崇之意,可是日夜盼望著能够多写诗赋文章之类的。
    “哦,竟然还有此事。”
    宋煊也是颇为无语的道:“我从来没有出过诗集,都是那些商人自己匯总刊印卖给你们的。”
    “对对对,宋状元如何能看得上这点小钱。”
    白日生並不觉得宋煊会卖诗词,但是並不妨碍他觉得那些商人干的好。
    要不然,他们更没有渠道去欣赏宋煊的诗词歌赋了。
    双方又聊了一会诗词歌赋,白日生才满意的离开。
    他想要去寻智畅大师,但是智畅大师为了维持高逼格,自然不会轻易与之见面,让他先回去。
    待到人走后,韩亿对著宋煊笑道:“我本以为契丹人对你的诗词歌赋、话本小说极为推崇,是因为他们閒的无聊,一直都在追逐中原文化,未曾想连高丽人也是如此。”
    “看样子我大宋的文气当真是往外冒出去了。”
    听闻此话的宋煊轻笑一声:“韩正使,有没有可能是在这方面,我確实写的好呢?”
    “要不然每年科举考试那么多写诗词歌赋的考生,甚至是你这位进士,都没有什么佳作流传到番邦异国?”
    “哈哈哈。”
    韩亿放声大笑:“宋状元这般自信,確实是让老夫自愧不如。”
    “所以你方才当真不是过于谦虚了?”
    “那句话我应该早就说过。”宋煊负手而立:“所以他问我的时候,我有些恍惚了。”
    “明白,完全明白。”韩亿忍不住頷首讚嘆道:“你宋十二的才华满的都溢出来而不自知,是我等大惊小怪了。”
    使馆外,白日生嘴里念念有词:“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还得是大宋的状元郎,说话就是一针见血。”
    “我说我內心对儒学的理解怎么能更精进了呢?”
    “原来我早就走了这么多路,有了自己的感悟啊!”
    “中原文化,果然是博大精深,博大精深吶。”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